第120章 柳家覆灭，余波荡漾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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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挥手，两名黑石卫队员上前，将柳文轩架起来，拖到案前。赵县丞已经写好了判决文书，墨迹未干。他拿起笔，蘸了蘸墨，递给柳文轩。
“画押吧。”
柳文轩的手抖得厉害。
笔尖在纸上颤抖，墨汁滴落，晕开一团污迹。他咬着牙，终于在那份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按下手印。鲜红的印泥在晨光中刺眼得像血。
接着是地契。
柳家庄的账房先生被带上来，他抱着一只樟木箱子，箱子里是厚厚一叠地契。他的手也在抖，一张一张地翻找，将判决文书上列出的田产、山林、水塘的地契全部挑出来，堆在案上。
萧衍上前，一张一张检查，核对地契上的田亩数、位置、印章。
堂内安静下来。
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还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晨光越来越亮，照在那些泛黄的地契上，照在柳文轩灰败的脸上，照在罗慧平静的侧脸上。
最后一张地契核对完毕。
萧衍将地契整理好，用布包裹，递给罗慧。罗慧接过，没有看，直接交给身后的苏婉娘——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堂外，此刻接过地契，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此事已了。”
赵县丞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柳文轩，你既已认罪画押，交出赎罪之资，本官便不再追究你死罪。但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——限你三日之内，变卖剩余家产，离开青山县，永不得回！”
柳文轩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赵县丞，看着罗慧，看着堂内那些或冷漠或鄙夷的面孔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缓缓低下头。
柳承宗扶起父亲，两人踉跄着走出正堂。
晨光刺眼，照得他们背影佝偻。柳家庄那些护院、仆役、丫鬟，全都站在庭院两侧，默默看着这对父子走过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送行，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打在他们的衣袍上。
罗慧站在堂前，看着他们消失在庄门外。
她转过身，对各村代表拱手：“多谢各位今日前来作证。黑石集所得田产，会按约定用于抚恤伤亡、组建乡团。今后北境边境各村，当同心协力，共御外敌匪患。”
李老栓第一个回礼：“罗娘子仗义！我李家村愿听调遣！”
“王家屯也是！”王瘸子喊道。
其他各村代表纷纷附和。
声音在晨光中回荡，像某种新的秩序正在建立。
***
三日后，柳家庄彻底空了。
柳文轩父子变卖了剩余的家产——几间铺面、一些浮财、几车家具。他们雇了两辆马车，在黎明时分悄悄离开青山县。没有送行的人，没有告别的仪式，只有车辙在雪地上碾出的两道痕迹，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覆盖。
黑石集派了人接收柳家庄的田产。
八百亩良田，分布在青山县北境三个乡。这些田里原本的佃户，罗慧全部保留，只将田租降低两成，要求他们按时缴纳租粮，其余收成归自己所有。佃户们欢天喜地——柳家收五成租，黑石集只收三成，这意味着他们能多留两成粮食过冬。
山林三百亩，主要是松木和桦木。罗慧让墨衡带人去勘察，准备开春后建立伐木场和木工作坊。水塘五十亩，可以养鱼、种藕，还能调节周边农田的水利。
黑石集的势力范围，一夜之间扩张了数倍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北境边境。
“听说了吗？柳家庄倒了！”
“那个柳文轩，勾结黑风寨，被黑石集的罗娘子当场揭穿！”
“赔了八百亩良田！我的天，柳家三代积攒，就这么没了……”
“活该！谁让他勾结土匪！黑石集死了七个人呢！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那个罗娘子……真是厉害啊。脸上那么大一块胎记，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大事……”
“现在谁还敢叫她丑女？人家是‘铁娘子’！”
“铁娘子罗慧……这名号，算是打响了。”
茶楼酒肆，田间地头，到处都在议论。
黑石集和罗慧的名字，第一次真正响彻北境边境。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这个曾经贫瘠破败的村落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。
然而，罗慧并没有感到轻松。
接收田产的工作持续了五天。第五天傍晚，她站在黑石集新扩建的仓库前，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——那是从柳家庄粮仓运来的陈粮，足有三百石。苏婉娘拿着账本，一笔一笔核对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
“抚恤金已经发下去了。”苏婉娘说，“阵亡者每家五十两银子，三百斤粮食。重伤者二十两，一百五十斤粮食。轻伤者十两，一百斤粮食。总共用去银子五百六十两，粮食两千四百斤。”
罗慧点点头。
她看着仓库里那些麻袋，看着麻袋上“柳”字的印记正在被刮去，换上“黑石”的新标记。晨光从仓库高窗照进来，照在飞扬的粉尘上，形成一道道光的通道。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【叮——】
【主线任务“站稳脚跟”进度更新】
【当前进度：87%】
【领地影响力大幅提升】
【文明点数+200】
【当前文明点数：252点】
罗慧微微一怔。
这是系统第一次因为“影响力”直接奖励点数。她正要细想，第二条提示接踵而至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领地影响力显着提升，已引起更高层级关注】
【安北侯府对宿主态度转为“高度警惕与敌意”】
【建议：加强防御建设，储备战略物资，准备应对外部压力】
文字在脑海中浮现，泛着淡淡的红光。
罗慧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——黑石集发展得太快，战力太强，吞并柳家庄田产后势力范围扩张太大，一定会引起安北侯府的注意。但她没想到，对方的反应会是“高度警惕与敌意”。
这不是简单的觊觎或贪婪。
这是……敌意。
“罗娘子？”苏婉娘注意到她的异样。
罗慧摇摇头：“没事。粮食清点完了吗？”
“还差最后三十石。”苏婉娘说，“柳家庄的账房做了手脚，少报了库存。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。”
“嗯。”罗慧转身走出仓库。
夕阳西下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走向围墙，登上了望台。远处，青山县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，更远处，是安北侯府所在的北境重镇“朔方城”的方向。
寒风凛冽，吹得她脸颊生疼。
“罗慧。”
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走上了望台，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纸条只有两指宽，被揉得皱巴巴的，边缘有烧焦的痕迹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密信传递方式，阅后即焚。
“刚收到的。”萧衍将纸条递给她。
罗慧接过，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，墨迹很新，但笔迹仓促：
“京城来人，已至侯府，提及丞相与北境‘异动’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寒风卷起纸条，她松开手，纸条在空中翻飞，很快被风吹远，消失在暮色里。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，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地平线，黑夜降临。
朔方城的方向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
像野兽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窥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