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南墙血战：矛阵对骑冲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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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角声第三次响起。
正在和长矛阵对峙的狄戎骑兵，开始缓缓后撤。包括那支被火油打乱的迂回队，也撤了回来。
烟尘渐渐散去。
旷野上，只剩下长矛阵，和阵前二十多步外，那片血腥的战场——战马的尸体，人的尸体，折断的长矛，染血的弯刀，还有几处还在燃烧的火苗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王铁柱喘着粗气，握矛的手还在发抖。
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交锋，像过了半辈子。他亲眼看见身边的同伴被马匹撞飞，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，看见鲜血喷溅。他也亲手刺穿了一匹马的脖子，温热的血浇了他一脸。
现在，敌人退了。
但他们退得太整齐了，不像是被打退的。
“将军，”王铁柱看向萧衍，“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在调整战术。”萧衍说，他的眼睛盯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狄戎骑兵，“刚才的冲锋，他们吃亏了。术赤不是傻子，不会继续硬冲矛阵。”
“那他们会冲哪里？”
萧衍沉默了一下，转头看向南门。
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门……”
“对。”萧衍说，“门是弱点。再加固，也经不起骑兵连续撞击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王铁柱急了，“我们得回防！”
“不能回。”萧衍摇头，“一旦我们撤回墙内，狄戎骑兵就会重新掌握主动权。他们可以围困，可以放火，可以等我们粮尽。而且，北面的匪徒还在进攻，韩猛那边压力很大。我们必须在这里，拖住狄戎骑兵的主力。”
“可是门……”
“门有门的守法人。”萧衍说，他抬头看向墙头。
墙头上，罗慧也正在看他。
两人的目光，隔着三十步的距离，在空中交汇。
罗慧看见萧衍朝她点了点头。
她懂了。
“婉娘，”罗慧转身，语速极快，“立刻去仓库，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——石头、木料、沙袋，全部运到南门后面！再调二十个人，不，三十个人，死守南门！门在人在，门破人亡！”
“是！”苏婉娘转身就跑。
罗慧又看向弩兵队长:“弩箭还有多少？”
“不到五十支了，大人。”
“省着用。”罗慧说，“等他们冲门的时候，瞄准马腿，或者骑手。不要齐射，点射。”
“明白！”
安排完这些，罗慧重新看向墙外。
远处，狄戎骑兵已经重新列好了阵型。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分成几股，而是全部集中在一起，排成了一个密集的楔形阵。阵型的最前方，是二十匹特别高大的战马，马背上都是最魁梧的骑手。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弯刀，而是粗大的、包着铁皮的撞木。
这是要强行撞门了。
术赤骑在白马上，位于阵型的中央。他举起弯刀，刀尖指向南门。
然后，猛地向前一挥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号角长鸣。
三百多匹战马，同时开始加速。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冲向长矛阵，而是划出一道弧线，绕开了矛阵的正面，直扑南门！
马蹄声如雷，大地在颤抖。
烟尘滚滚，像一道黄色的巨浪，朝着黑石镇的南墙拍来。
目标明确——撞开那扇门！
“将军！”王铁柱喊道，“他们冲门去了！”
萧衍勒住马，看着那道骑兵洪流从矛阵的右侧掠过。
距离只有五十步。
如果他此刻率军从侧面攻击，可以截断骑兵队的后路，造成混乱。
但那样的话，矛阵就会暴露在正面的攻击下——虽然狄戎骑兵的主力都在冲门，但术赤身边，还留着五十名亲卫骑兵。一旦矛阵移动，那五十骑就会从正面冲过来。
而且，从侧面攻击骑兵队，风险极大。长矛阵适合防守，不适合追击。一旦阵型散开，被骑兵反冲，就是全军覆没。
萧衍的脑子里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最后，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王铁柱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带矛阵，缓缓向墙根靠拢！背靠墙列阵！”
“那将军你……”
“我去拖住他们。”萧衍说，他的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，“能拖一刻是一刻。你们靠墙列阵后，死守墙根，不要让任何骑兵靠近墙！”
“可是将军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萧衍喝道。
王铁柱咬牙:“是！”
长矛阵开始缓缓移动，朝着南墙的墙根靠拢。
而萧衍，一夹马腹，黑色的战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朝着那道骑兵洪流，迎了上去。
单骑，对三百骑。
墙头上，罗慧的指甲，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她看见萧衍伏低身体，长刀拖在身后，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冲得极快，像一支离弦的箭，射向那道黄色的巨浪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，萧衍猛地勒转马头，战马人立而起。与此同时，他从马鞍旁抓起另一只皮囊——还是火油。
但这一次，狄戎骑兵有了防备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手，立刻举起盾牌，护住自己和马匹。
萧衍却笑了。
他没有把火油泼向骑兵，而是猛地一甩，将整袋火油，泼向了骑兵队前方的地面。
黑色的火油，像一条黑色的河流，在骑兵队前进的路上，铺开了一片。
然后，萧衍掏出火折子，吹燃，扔了出去。
轰！
火焰瞬间腾起，在骑兵队前方，筑起了一道火墙。
战马怕火。
这是天性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，看到突然升起的火焰，本能地嘶鸣、人立，想要停下来。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，前后相撞，队形瞬间大乱。
“绕过去！绕过去！”带队的小头目吼道。
骑兵队开始分向两侧，试图绕过火墙。
但就是这短短几息的混乱和转向，给了墙头弩兵机会。
“放！”弩兵队长吼道。
十支弩箭呼啸而出。
距离近了，目标乱了。
七支箭命中，四名骑手摔下马，三匹马倒地。
而萧衍，已经调转马头，朝着骑兵队的侧翼，再次冲了过去。
他没有硬冲，而是像一只狼，在外围游走，时不时突然加速，冲进骑兵队的边缘，砍翻一两个骑手，然后立刻撤出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用一个人的命，拖延三百骑的时间。
术赤看在眼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巴图！”他吼道。
“在！”
“带五十骑，去杀了那个黑甲将军！”
“是！”
巴图一挥手，五十名亲卫骑兵，脱离本阵，朝着萧衍包抄过去。
而此刻，王铁柱已经带着长矛阵，靠到了南墙的墙根下。
背靠墙，列阵。
三排长矛，齐刷刷地对准了前方。
他们的前方，是那道正在绕过火墙、重新集结的骑兵洪流。
而萧衍，正在被五十骑围追堵截。
墙头上，罗慧的呼吸，急促得像风箱。
她看见萧衍在五十骑的包围中左冲右突，黑色的战马像一道鬼影，在刀光剑影中穿梭。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攻击，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。他的长刀每一次挥出，都有一名骑手摔下马。
但他只有一个人。
五十骑，太多了。
“弩兵！”罗慧吼道，“瞄准围堵萧将军的那些骑兵！放箭！”
“可是大人，弩箭不多了……”
“放！”
十支弩箭呼啸而出。
但距离太远，只有三支箭命中，两名骑手摔下马。
杯水车薪。
而此刻，绕过火墙的狄戎骑兵主力，已经重新完成了集结。
他们距离南门，只有一百步了。
带队的小头目举起弯刀，指向南门。
“冲——！”
二百多匹战马，同时开始加速。
目标——南门！
撞开它！
踏平黑石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