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南墙血战：矛阵对骑冲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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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的吼声还在旷野上回荡，狄戎骑兵的第一排已经冲到了二十步内。马匹全速冲锋带来的风压扑面而来，带着浓烈的汗臭和皮革味。王铁柱能看见最前面那匹黑马的眼睛——充血，疯狂，瞳孔里倒映着如林的长矛。他咬紧牙关，将全身重量压向矛杆，尾端死死抵住地面。下一秒，轰然巨响，钢铁撕裂血肉的声音、骨骼碎裂的声音、战马濒死的嘶鸣、人类凄厉的惨叫，所有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记重锤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长矛阵最前排猛地一震，三四根长矛同时折断，持矛的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倒去。但更多的长矛刺穿了马匹的胸膛，刺穿了骑手的大腿。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，在晨光中泼洒开一片猩红的雨。
王铁柱感觉自己的矛杆传来一股巨力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矛尖刺进了什么东西——是马脖子，温热的血顺着矛杆流下来，烫得他手指发抖。那匹黑马还在往前冲，惯性带着它又撞进了两步，矛杆弯成了弓形。马背上的骑手被甩飞出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还没爬起来，就被第二排的长矛刺穿了胸口。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王铁柱嘶吼着，声音被淹没在撞击的轰鸣中。
第一波撞击持续了不到三息时间，却像过了半辈子。
当烟尘稍稍散去，眼前的景象让墙头上所有观战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长矛阵前，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匹战马的尸体，还有更多受伤的马匹在地上挣扎嘶鸣。狄戎骑兵的尸体混在其中，有的被长矛刺穿挂在矛尖上，有的摔在地上被后续的马蹄踏过，血肉模糊。但黑石军的方阵也付出了代价——最前排有七八名士兵倒下了，有的被马匹撞飞，有的被倒下的骑手砍中，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。
“补位！”萧衍的声音像铁锤敲击铁砧。
第三排的士兵立刻上前，捡起倒下的同伴的长矛，填补进空缺的位置。整个过程只用了两息时间，方阵重新变得完整，只是阵型向后挪了半步。
远处，术赤勒住了白马。
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两百骑冲锋，第一波就损失了超过三十骑，而那个单薄的矛阵，居然只是晃了晃，死了不到十个人？
这不可能。
狄戎骑兵正面冲锋，什么时候被步兵这样挡下来过？
“王子……”副将巴图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闭嘴。”术赤冷冷地说。
他盯着那个方阵，盯着方阵前那个黑甲将军。那人还骑在马上，长刀横在身前，刀尖上滴着血。刚才冲锋时，有三名骑兵试图绕过矛阵直接攻击他，都被他一刀一个砍落马下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多余。
这不是普通的大雍军官。
“他们训练过。”术赤缓缓说，“专门训练过对抗骑兵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巴图问，“继续冲？”
“冲。”术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但换种方法。”
他举起弯刀，指向方阵的左侧。
“第二队，一百骑，从左侧迂回！第三队，一百骑，正面佯攻！我要看看，他们的矛阵能转向多快！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狄戎骑兵分成了两股。
一股一百骑，依旧从正面缓缓压上，但速度不快，明显是在吸引注意力。另一股一百骑，则突然转向，像一把弯刀，划出一道弧线，朝着方阵的左侧翼包抄过去。
墙头上，罗慧的心脏猛地揪紧。
“他们要侧翼包抄！”她脱口而出。
身边的苏婉娘脸色发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萧衍也看到了。
他勒转马头，看向左侧。
方阵的左侧翼，只有三排长矛。如果被一百骑从侧面冲进去，整个阵型会在瞬间崩溃。
“王铁柱！”萧衍喝道。
“在！”
“你指挥正面！稳住阵脚！”
“是！”
萧衍一夹马腹，黑色的战马像一道闪电，朝着方阵左侧冲去。同时，他举起左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
墙头上，韩猛留下的十名弩兵立刻调转弩机，瞄准了正在迂回的那一百骑。
但距离太远了。
弩箭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，而狄戎骑兵的迂回路线，刚好卡在射程边缘。
“放！”弩兵队长吼道。
十支弩箭呼啸而出，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三支箭落空了，扎进泥土里。四支箭射中了马匹，两匹马嘶鸣着倒地，绊倒了后面的两骑。还有三支箭射中了骑手，一人被射穿肩膀摔下马，另外两人只是擦伤。
这点伤亡，对一百骑来说，微不足道。
迂回的骑兵队已经完成了转向，开始加速。
一百匹战马，从侧面冲向长矛阵的左侧翼。
而正面的那一百骑佯攻队，也同时开始加速，做出要冲锋的架势。
王铁柱额头冒汗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——是分兵防守侧翼，还是集中力量守住正面？
如果分兵，正面力量不足，可能被佯攻变主攻冲垮。如果不分兵，侧翼被突破，全军覆没。
“队长！”一名士兵喊道，“左边！”
王铁柱咬牙。
他想起了训练时萧衍说过的话:“长矛阵最怕被侧击。一旦发现敌人要包抄，立刻变阵，把侧翼变成正面。但变阵需要时间，需要掩护。”
掩护……
王铁柱猛地抬头，看向萧衍。
黑色的战马已经冲到了方阵左侧，萧衍勒住马，长刀指向地面。他只有一个人，面对一百骑。
他要做什么？
“全体！”王铁柱吼道，“向左——转！”
命令传下去。
整个方阵开始缓慢地转动。长矛兵们迈着训练过无数次的步伐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开始调整方向。但速度太慢了——从正面转向左侧，至少需要十息时间。
而狄戎骑兵，已经冲到了八十步。
六十步。
五十步。
萧衍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一夹马腹，朝着那一百骑冲了过去。
单骑，对百骑。
墙头上，罗慧的呼吸停止了。
她看见萧衍伏低身体，长刀拖在身后，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，像一面战旗。他冲得极快，黑色的战马四蹄翻飞，卷起一路烟尘。
狄戎骑兵也看到了他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手发出怪叫，举起弯刀，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砍成碎片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，萧衍猛地勒转马头。
战马人立而起，前蹄在空中踢踏。与此同时，萧衍从马鞍旁抓起一个皮囊，用牙咬开塞子，朝着冲来的骑兵猛地一甩。
一道黑色的液体，像一条毒蛇，从皮囊中喷涌而出。
那是火油。
萧衍早就准备好了。
黑色的火油泼洒出去，淋在了最前面五六名骑手和他们的马匹身上。骑手们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萧衍已经掏出了火折子，吹燃，扔了出去。
轰！
火焰瞬间腾起。
被淋了火油的马匹和骑手，立刻变成了移动的火炬。马匹受惊，疯狂地嘶鸣、乱窜，撞进了后面的队伍。火焰在骑兵队中蔓延，更多的马匹受惊，队形瞬间大乱。
“放箭！”墙头上，弩兵队长抓住机会，再次吼道。
十支弩箭呼啸而出。
这一次，距离近了，目标乱了。
五支箭命中，三名骑手摔下马，两匹马倒地。
迂回的骑兵队，速度慢了下来。
而就是这短短几息的混乱，给了长矛阵变阵的时间。
“快！快！”王铁柱嘶吼着。
方阵终于完成了转向。
原本的左侧翼，变成了新的正面。三排长矛，齐刷刷地对准了混乱的骑兵队。
而此时，正面的那一百骑佯攻队，也冲到了五十步的距离。
但他们没有真的冲锋——在看到侧翼包抄失败后，带队的小头目勒住了马，骑兵队缓缓停下，在长矛阵前三十步外游走。
术赤的脸色，彻底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对方一个人，一袋火油，就破了他的侧翼包抄。
更没想到，那个长矛阵的变阵速度，居然这么快。
这些大雍人，到底训练了多久？
“王子……”巴图的声音更干了，“他们……不好对付。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术赤冷冷地说。
他盯着那个已经重新列好阵的方阵，盯着方阵前那个黑甲将军。那人已经回到了阵前，马背上挂着空了的皮囊，长刀上还在滴血。
一次交锋，狄戎损失了四十多骑，对方只损失了不到十人。
这战绩，传回王庭，他会成为笑柄。
“不能这样打。”术赤缓缓说，“他们的矛阵太硬，正面冲，损失太大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术赤眯起眼睛，看向黑石镇的南墙。
墙头上，人影绰绰。弩兵还在，但人数不多。刚才的箭雨，稀稀拉拉，显然弩箭储备有限。
而南门……
术赤的目光，落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。
门已经关上了，但从门缝里，能看见后面堆着东西——是沙袋，或者石头。他们在门后做了加固。
但门，终究是门。
再加固，也比不上城墙。
“传令。”术赤说，“所有骑兵，后撤两百步。”
“后撤？”巴图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术赤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冷笑，“我们不冲矛阵了。”
“那冲什么？”
术赤举起弯刀，刀尖指向南门。
“冲门。”
巴图眼睛一亮。
对啊，矛阵再硬，也只是在墙外。只要撞开南门，骑兵冲进去，矛阵就成了瓮中之鳖。到时候，前后夹击，这些大雍人一个都跑不了。
“王子英明！”巴图兴奋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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