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南线决战：擒贼先擒王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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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了你，我就走。”术赤冷冷道。

他举起弯刀。

五十骑卫队，同时举起长矛。

最后的冲锋，要开始了。

萧衍握紧长矛。

他看向四周的士兵。他们的脸上有恐惧，有绝望，但也有决绝。没有人退缩。

“兄弟们，”萧衍的声音很轻，“谢谢。”

士兵们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但他们的眼神，说明了一切。

术赤的弯刀挥下。

“杀！”

五十骑卫队，策马冲锋。

马蹄踏碎血泥，溅起漫天血雾。长矛的矛尖，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最后的三十人，握紧武器，准备迎接死亡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南墙墙头，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
深蓝色的棉袍，染满鲜血。左肩撕裂，还在渗血。右手，握着一把弩。

不是普通的弩。

弩身更长，弩臂更粗，弩弦是特制的牛筋。弩槽里，搭着一支特制的弩箭——箭杆更粗，箭头是三棱锥形，闪着冷光。

罗慧。

她不知何时赶到了南墙。

北门的巷战暂时稳住后，她把指挥权交给韩猛，自己带着最后五名还能行动的民兵，从镇内小路绕到南墙。她的左肩伤口简单包扎，还在渗血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
她的眼里，只有战场。

只有乱军中，那个即将被冲锋淹没的身影。

萧衍。

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，他满身是伤，躺在破庙里。她救了他，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：“你是谁？”

后来，他留了下来。

帮她练兵，帮她守城，帮她挡住一次次攻击。

他从未问过她脸上的胎记，从未质疑过她的决定。他只是站在她身边，像一座山。

现在，这座山要倒了。

罗慧举起弩。

强弩很重，她的左肩伤口崩开，鲜血浸透绷带。但她握得很稳。

她瞄准。

乱军中，术赤的身影最显眼。他穿着铁甲，骑着高大的战马，弯刀高举。他的周围，是五十骑卫队，像铁桶一样保护着他。

但罗慧的眼里，只有他。

她调整呼吸。

忽略左肩的剧痛，忽略周围的喊杀声，忽略风雪刮过脸颊的刺痛。

她的心，异常平静。

准星，牢牢套住术赤的胸口。

那里是皮甲保护的薄弱处——两片铁甲之间的缝隙。缝隙很小，但在罗慧眼里，像一扇敞开的门。

她扣动扳机。

弩弦震动的声音，被战场喧嚣淹没。

但那支特制的弩箭，离弦而出。

箭杆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呼啸。它穿过混乱的人群缝隙，穿过飞扬的血雾，穿过晨光与风雪。

笔直。

精准。

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
术赤正在冲锋。

他的弯刀即将劈下，他的眼里只有萧衍。他感觉到胜利在望，感觉到黑石镇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。

然后，他听见了呼啸声。

他转头。

看见一支弩箭，朝他飞来。

太快了。

他来不及躲。

弩箭射中他的左肩胛下方，皮甲的缝隙处。

噗。

箭身全部没入。

剧痛。

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身体。

术赤惨叫一声，手中的弯刀脱手，掉在雪地上。他捂住伤口，鲜血从指缝涌出，染红铁甲。身体摇晃，差点从马上摔下。

冲锋，戛然而止。

五十骑卫队愣住了。

他们看着术赤中箭，看着王子捂住伤口惨叫。冲锋的阵型，乱了。

萧衍也愣住了。

他抬头，看向南墙。

看见那个身影。

深蓝色的棉袍，染满鲜血。左肩撕裂，右手还举着弩。晨光洒在她脸上，照亮了那道胎记，也照亮了她眼里的冷静。

罗慧。

她还活着。

她还站在这里。

萧衍的心里，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握紧长矛，怒吼一声：“杀！”

最后的三十人，跟着他冲出去。

长矛刺出，砍刀挥舞。狄戎骑兵的阵型已乱，士气已崩。他们看着术赤中箭，看着王子受伤，心里涌起恐惧。

“撤！”

术赤咬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
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南墙方向。

虽然看不清具体是谁，但他知道，是那个人射的箭。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女人。

他记住了。

“带上受伤的兄弟，撤！”

狄戎骑兵开始撤退。

他们调转马头，朝南面草原奔去。马蹄踏碎雪地，溅起血泥。术赤被卫队护在中间，捂着伤口，脸色苍白。

萧衍没有追。

他追不动了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狄戎骑兵远去。然后，他转身，看向南墙。

罗慧还站在那里。

她放下弩，看着他。

两人的目光，穿过战场，穿过尸体，穿过鲜血和风雪，交汇在一起。

没有说话。

但一切，都在眼里。

***

南墙门打开。

罗慧从墙头下来，走到萧衍面前。

她的左肩还在渗血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萧衍的身上，伤口更多，鲜血染红了棉袍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
“北门，”罗慧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暂时稳住了。”

萧衍点头。

“南线，”他说，“狄戎退了。”

两人对视。

然后，同时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但很真实。

周围的士兵们看着他们，也笑了。笑着笑着，有人哭了。哭声很小，压抑在喉咙里，但传遍了战场。

活下来了。

他们活下来了。

罗慧看向四周。

雪地上，尸体堆积。黑石军的，狄戎的，匪徒的。鲜血融化了积雪，形成一片血泥。空气中，弥漫着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冷空气刺进肺里，带着血腥味。

“清点伤亡，”她说，“救治伤员。”

“是。”

命令传下去。

士兵们开始行动。他们抬起受伤的同伴，清理战场，收集武器。罗慧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左肩伤口，又开始疼了。

但她没有动。

萧衍走到她身边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罗慧说。

两人对视，又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罗慧的眼眶红了。但她没有哭。她抬头，看向天空。

灰暗的天空，开始飘雪。

雪花落在脸上，冰凉。

落在血泊里，融化。

落在尸体上，覆盖。

像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
罗慧握紧拳头。

指甲陷进掌心，刺痛。

她发誓。

这样的战场，这样的死亡，她不会再让它发生。
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