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战后的清算与整合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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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罗慧睁开眼，系统面板的微光在意识中清晰浮现。九十七点文明点数，像九十七颗星星。她伸出手指，在虚空中轻点。第一项，基础医疗包x10份——扣除5点。第二项，青霉素简易制备技术蓝图——扣除30点。第三项……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“召唤人才：资深军医”上。40点。剩下的点数，只够再兑换一项基础防御图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落下。兑换。光芒微闪，面板上的数字归零。几乎同时，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，苏婉娘端着托盘走进来。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，还有一小碟咸菜。她的眼睛红肿着，显然刚哭过。
“镇长，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苏婉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先吃点吧。”
罗慧看着那碗粥，胃里确实空得发慌。她接过碗，粥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到手心，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。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，粟米煮得软烂，咸菜酸脆，简单的食物此刻却格外慰藉。
“伤员那边怎么样？”罗慧边吃边问。
“新来的林大夫正在处理。”苏婉娘说，“她……她真的很厉害。萧将军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合，用了您兑换的那种……那种‘消毒水’。她说只要不发烧，应该能挺过去。”
林素问。
系统召唤来的资深军医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锐利。她出现时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药箱，但罗慧一眼就看出那药箱里装的东西不简单——手术刀、缝合针、镊子，还有几瓶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水。
林素问没有废话，直接问：“重伤员在哪？”
然后她就一头扎进了伤员棚。
罗慧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放下碗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***
伤员棚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。
棚子是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，四面漏风，但至少比露天强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，伤员们躺在上面，有的呻吟，有的昏睡，有的睁着眼睛看着棚顶。
林素问正蹲在一个伤员身边。
那是个年轻的黑石军士兵，左腿被刀砍得深可见骨。林素问用镊子夹着棉球，蘸着酒精清洗伤口。士兵疼得浑身发抖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但硬是没喊出声。
“按住他。”林素问头也不抬地说。
旁边的两个妇女赶紧按住士兵的肩膀和腿。
林素问的动作快而稳。清洗、止血、缝合，针线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。缝完最后一针，她剪断线头，撒上一种淡黄色的药粉，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。
“下一个。”她站起身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罗慧站在棚子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林素问处理了五个重伤员，才停下来喘口气。她走到棚子角落的水盆边洗手，水很快被染成淡红色。
“林大夫。”罗慧走过去。
林素问转过身，用布巾擦干手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专注和疲惫。
“镇长。”她点点头，“萧将军的伤口处理好了，但失血太多，需要静养。其他重伤员，我能救的都会救，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些伤太重了，我只能尽力。”
罗慧明白她的意思。
战争就是这样。有些命能救回来，有些命救不回来。
“你尽力就好。”罗慧说，“需要什么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林素问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：“您兑换的那些东西……很特别。那种‘青霉素’的制备方法，我从未见过。如果真能制出来，很多伤口感染的人就有救了。”
“墨工坊已经在准备了。”罗慧说，“明天就开始试制。”
林素问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罗慧走出伤员棚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雪停了，但风更冷了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镇子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——男人们在修复破损的城墙和房屋，女们在烧水做饭、照顾伤员，孩子们也被组织起来，帮忙搬运木料和石块。
韩猛拄着拐杖，站在北门指挥。
北门被撞得变形，门闩断裂，门板上有好几处刀砍斧劈的痕迹。十几个木匠正在拆换门板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清晰。
“韩队长。”罗慧走过去。
韩猛转过身，左腿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，但站得笔直：“镇长。北门今天下午能修好。城墙的缺口也在补，用您说的那种……那种‘水泥’拌着碎石填，比夯土结实多了。”
罗慧看着那些忙碌的人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，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一种共同经历过生死后的凝聚力。
“阵亡者的名单整理好了吗？”罗慧问。
“整理好了。”韩猛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黑石军阵亡二十八个，民兵阵亡十七个，还有……还有三个镇民，是被流箭射中的。”
四十八个人。
四十八个名字。
罗慧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冷空气灌进肺里，带着冰雪和血腥的味道。
“抚恤的标准定了吗？”她睁开眼。
“定了。”苏婉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卷纸，“按照《约法》里的规定，阵亡将士的家属，每户发放二十石粮食、五两银子，免除三年赋税和劳役。子女由镇里供养到十六岁，父母由镇里赡养终老。”
罗慧接过那卷纸，展开。
上面是工整的字迹，列出了每一条抚恤细则。粮食从哪里出，银子从哪里拨，谁来负责执行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葬礼呢？”罗慧问。
“明天上午。”苏婉娘说，“棺木已经赶制出来了，虽然简陋，但每人一口。孝服和祭品也在准备。镇里所有人都要参加。”
罗慧点点头。
她看向镇中心的方向。
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。台下摆着四十八口棺材，盖着白布。风吹过，白布微微飘动，像四十八个沉默的魂灵。
***
腊月二十一，清晨。
黑石镇所有人都聚集在镇中心。
四十八口棺材整齐地摆放在木台前。每口棺材前都点着一盏油灯，灯芯在寒风中摇曳，发出微弱的光。
罗慧站在木台上。
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袍，左肩的破损处已经缝补好。头发梳得整齐，脸上没有脂粉，只有疲惫和肃穆。
台下，是黑石镇的所有人。
萧衍也来了。他坐在一张椅子上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，脸色苍白，但腰背挺直。林素问站在他身边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苏婉娘、韩猛、墨衡站在罗慧身后。
陈老栓和另外七个叛逃未遂者，被绑着跪在木台侧面，由四个民兵看守。
风很冷，吹得人脸颊生疼。但没有人动，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在等。
罗慧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“今天，我们站在这里，送别四十八个兄弟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“他们中有黑石军的士兵，有民兵的壮丁，也有普通的镇民。他们年龄不同，出身不同，但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——用命，守住了黑石镇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抽泣。
“昨天，狄戎骑兵和北山土匪来了。”罗慧继续说，“他们想踏平我们的镇子，抢走我们的粮食，杀光我们的男人，掳走我们的女人和孩子。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，觉得我们守不住这片土地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提高。
“但他们错了。”
“四十八个兄弟用命告诉他们，黑石镇的人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我们有城墙，有刀枪，更有不肯低头的骨气。”
“这四十八个兄弟，他们的血渗进了黑石镇的土地。从今往后，这片土地就有了魂。他们的魂，会看着我们，看着我们把这片土地建设得更好，看着我们活得更有尊严。”
罗慧从苏婉娘手中接过一份名单。
“他。记住他为什么而死，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活。”
她开始念。
“王铁柱，黑石军第一小队，阵亡于南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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