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战后的清算与整合（2/2）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李二狗，民兵第三队，阵亡于北门。”
“赵三娘，镇民，阵亡于家中，为保护幼子被流箭射中。”
……
一个名字，一个名字。
每念一个名字，台下就有人哭出声。那是他们的丈夫，儿子，父亲，兄弟。
四十八个名字念完，罗慧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她放下名单，看向那四十八口棺材。
“入土——”
八个民兵抬起第一口棺材，缓缓走向镇子西边的坟地。那里已经挖好了四十八个墓穴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一口，一口。
棺材被放入墓穴，泥土被铲进去，渐渐掩埋。
整个过程安静而肃穆。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，和压抑的哭泣声。
最后一捧土盖上去时，太阳正好升到半空。阳光照在崭新的坟茔上，照在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上。
罗慧转过身，面对所有人。
“葬礼结束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些事，还没结束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木台侧面。
陈老栓等人被押了上来。
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很多人都认识陈老栓，知道他在战前想带着家人逃跑，被韩猛抓了回来。
“陈老栓。”罗慧开口，“腊月二十日傍晚，敌军围城之际，你煽动七户人家，企图私自出逃，动摇军心。被韩猛队长拦截后，你不仅不认错，还试图反抗。是也不是？”
陈老栓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只是一时糊涂……镇长，饶命啊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罗慧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如果当时北门真的被你们打开，狄戎骑兵会冲进来多少人？会死多少人？”
陈老栓说不出话。
罗慧从苏婉娘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书。
“依据《黑石镇约法》第三章第七条：‘战时临阵脱逃、动摇军心者，视情节轻重，处以劳役、罚没财产乃至驱逐之刑。’以及战时补充条例第一条：‘主犯从重，从犯酌情。’”
她展开文书，朗声宣读。
“陈老栓，战时煽动逃亡，为主犯。判处：永久剥夺土地分配权；社区服务（劳役）十年；罚没家产一半，充入镇库。”
“陈大牛、王老四、赵六子……七人为从犯。判处：社区服务（劳役）三年至五年不等；罚没家产三成。”
宣读完毕，台下鸦雀无声。
陈老栓瘫软在地，面如死灰。其他七人也脸色惨白。
罗慧收起文书，看向台下。
“我知道，有人会觉得判得重。”她说，“但我要告诉所有人——《黑石镇约法》不是摆设。它立在那里，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什么事能做，什么事不能做。”
“黑石镇不是某个人的私产，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。守住了，大家都有活路；守不住，所有人都得死。陈老栓想自己逃，置其他人的生死于不顾，这就是背叛。”
“背叛家园的人，不配享有家园的庇护。”
她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，清晰而坚定。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都要记住——《约法》就是黑石镇的天。谁触犯了，谁就要付出代价。只有这样，下次敌人再来的时候，才不会有第二个陈老栓，才不会有第二个人想打开城门。”
台下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镇长说得对！”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“对！不能逃！”
“要守就一起守！”
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汇成一片。
罗慧看着那些面孔，看着他们眼中的认同和坚定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
法治的权威，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。不是靠仁慈，而是靠公正；不是靠妥协，而是靠原则。
***
葬礼和审判结束后，已经是下午。
罗慧回到镇公所，萧衍、苏婉娘、墨衡已经等在那里。
林素问也在，她刚给萧衍换完药。
“伤口没有感染。”林素问说，“但失血太多，至少要静养一个月。这期间不能动武，不能劳累。”
萧衍苦笑：“一个月？太久了。”
“久也得养。”罗慧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是黑石军的魂，魂不能倒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没再反驳。
罗慧转向其他人。
“葬礼办了，叛徒判了，伤员在治，城墙在修。”她说，“但这些只是治标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。
那是一张简陋的北境地图，黑石镇只是上面一个小小的点。
“这次我们赢了，但赢得很惨。”罗慧的手指按在那个点上，“四十八个人死了，重伤的还有五十多个。城墙破了，物资消耗大半。如果狄戎再来一次，如果来的是正规军而不是王子带的偏师，我们还能守住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很明显——守不住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。”罗慧转过身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“黑石军需要扩充，需要更专业的编制和装备体系。现在只有一百多人，太少了。至少要扩充到五百人，而且要分步兵营、弩兵营、骑兵斥候队，要有专门的参谋和后勒。”
萧衍眼睛一亮：“编制我可以来定。但装备……”
“装备我来想办法。”墨衡开口，“水泥工坊已经建起来了，产量还可以。铁矿那边，如果能找到更多的矿工，铁器的产量也能上去。弩箭的制造流程可以优化，我画了新的图纸。”
罗慧点点头，看向苏婉娘。
“政务这边，需要更高效的镇务会。”苏婉娘说，“现在什么事都堆到您这里，效率太低。我建议把民政、财政、司法、教育分开，各设一个主事，定期向您汇报。新民会也要深入每个街坊，及时了解民情，传达政令。”
“还有经济。”罗慧接着说，“我们不能只靠种地。煤炭要挖，盐要制，布要织。墨工坊要扩大，不仅要生产军械，还要生产农具、工具、日用品。我们要把黑石镇，变成一个能自给自足、能赚钱、能吸引人来定居的‘领地’。”
她走回桌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我知道，这些事听起来很大，很难。但我们必须做。因为如果我们不做，下次敌人再来的时候，死的就不止四十八个人了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镇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，那是木匠还在修城门；远处伤员棚里隐约有呻吟声，那是重伤员还在与死亡搏斗；更远处，坟地里的新土还散发着泥土的气息，那是四十八个魂灵长眠的地方。
这一切，都是代价。
也是动力。
萧衍第一个开口：“军队的事，我来。编制、训练、布防，我有一套方案。”
墨衡第二个：“工坊和矿场，我来。给我人手，给我时间。”
苏婉娘第三个：“政务和民生，我来。镇务会和新民会的架构，我三天内拿出章程。”
罗慧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些愿意和她一起扛起这片土地的人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“我们要把黑石镇，真正建设成一个能自保、能发展、能让所有人安居乐业的‘领地’。”
窗外，夜幕彻底降临。
但镇公所里的灯光，亮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