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政体探索:镇务会与新民会的深化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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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个月计划扩建煤矿巷道,需要增加矿工二十人,铁镐、藤筐等工具一批。另外想试制水力锻锤,需要铁三百斤,木工十个工日。”
孙管事小声补充:“盐坊想增加两个煮盐锅,需要铁一百斤。”
王女管事说:“纺织坊需要更多纺车,现在三十架不够用。”
李寡妇欲言又止。
罗慧听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萧衍要的箭矢和皮甲,墨工坊能供应多少?”
墨衡算了算:“箭矢这个月能做两百支,皮甲……缺熟皮工匠,最多二十副。”
“那就先供两百支箭,二十副皮甲。”罗慧说,“剩下的下个月补。粮食按标准配给,镇务会协调。”
她转向苏婉娘。
“流民安置房,从今天起,民政司牵头,治安司出人维持秩序,工坊提供工具材料。要求一个月内,解决所有流民住房问题。”
“司法司缺人……”苏婉娘说。
“贴告示。”罗慧说,“镇子里有读过书、懂道理的,无论男女,都可以报名。通过考核,进司法司做事,按月发饷。”
她看向墨衡。
“煤矿扩产同意,但矿工从流民中招募,工钱按标准给。水力锻锤……把图纸和预算报给镇务会,审核通过后再动工。”
“盐坊加锅同意,铁从本月产量中调拨。”
“纺织坊纺车,工坊抓紧制作,下个月增加到五十架。”
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。
书房里只有罗慧的声音,笔尖记录的声音,还有窗外冰凌滴水的嗒嗒声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桌子中央移到边缘。
***
第二次会议,罗慧提出了新民会的深化。
还是在书房,但这次多了几个人——夜校的先生,风闻箱的管理员,还有几个新民会的积极分子。
房间里人多,空气有些闷。炭盆烧得太旺,有人额头冒汗。
罗慧站在桌前,背后是那幅黑石镇的地图。
“新民会不能只是喊口号、贴告示。”她说,“从今天起,赋予新民会两项新职能:教化和监督。”
苏婉娘坐在她旁边,面前摊开一份计划书。
“教化方面,开办夜校。”罗慧说,“每天晚上一个时辰,分两个班。一班教识字,从《千字文》开始。二班教算数,从加减乘除开始。所有镇民,无论男女老幼,都可以免费入学。”
夜校的先生站起来——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,流落到黑石镇,被苏婉娘发现。
“教材……”老秀才有些犹豫。
“教材新民会编。”罗慧说,“识字班用《千字文》打底,加上《约法》里的常用字。算数班用实际例子——怎么算工钱,怎么量土地,怎么记账。”
她看向众人。
“记住,教化的目的不是培养书生,是让镇民能认字、会算账、懂规矩。这样他们才能更好地干活,更好地维护自己的权利。”
房间里有人点头。
“监督方面,设立‘风闻箱’。”罗慧继续说,“在镇子四个路口,各设一个木箱。任何镇民,如果发现官员、工坊主事有不公、贪污、欺压行为,可以写匿名信投进去。”
她指向一个年轻人——那是风闻箱的管理员,叫陈小二,识几个字,办事认真。
“陈小二每天开箱收信,交给新民会调查组。调查组核实情况,小事由新民会处理,大事直接报给我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工坊隐约的敲打声。
“镇长……”赵铁柱犹豫着开口,“这风闻箱……要是有人诬告怎么办?”
“所以需要调查。”罗慧说,“新民会不是直接定罪,是调查核实。查实了,按《约法》处理。查不实,信件销毁,不追究投信人——但如果是恶意诬告,查出来也要处罚。”
她环视众人。
“我知道,这套制度还不完善。军事该独立到什么程度?政务该管多宽?新民会的监督权边界在哪里?这些都会在实践中暴露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必须开始。黑石镇不能再靠一个人、几个人来管。我们需要框架,需要制度,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该做什么、怎么做、出了问题找谁。”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上。
胎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团凝固的火。
***
一个月后。
黑石镇的运行开始发生变化。
军营里,萧衍制定了详细的训练日程表。早晨操练队列,上午练习弩箭,下午小队战术,晚上学习《约法》和军事条例。军需官每天清点物资,每周向萧衍汇报,每月向镇务会提交预算。
镇公所里,苏婉娘忙得脚不沾地。民政司在统计流民技能,安排工作;治安司增加了夜间巡逻;司法司贴出告示,招募懂理的人;税收司开始编制下季度预算。
工坊区,墨衡拿着批准的水力锻锤图纸,带着工匠开始施工。煤矿巷道向山体深处延伸,每天出煤量增加到两千斤。盐坊新加了煮盐锅,日产精盐提高到五十斤。
四个路口的木箱立起来了。
箱子漆成黑色,上面贴着红纸,写着“风闻箱”三个字。箱口有投信缝,箱体有锁,钥匙在陈小二手里。
第一天,四个箱子收了七封信。
陈小二抱着信跑到镇公所,交给新民会调查组——组里三个人,都是镇子里公认公道的人。
信的内容五花八门。
有举报某工坊主事克扣工钱的,有反映某官员态度粗暴的,有说邻居侵占宅基地的,还有抱怨夜校先生讲课太快的。
调查组开始核实。
他们去工坊查账,找当事人问话,实地测量宅基地,还去夜校听课。
一周后,处理结果贴出来了。
工坊主事确实克扣了三个铜板,被罚扣当月工钱,补发给工人。官员态度问题,被批评教育。宅基地纠纷,实地测量后划清界限。夜校先生讲课快的问题,调整了教学进度。
贴告示的那天,镇子中央围了好多人。
人们仰着头看告示,识字的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。
“真处理了……”
“那主事我认识,平时挺横的。”
“三个铜板都查,够细的。”
议论声嗡嗡的,像一群蜜蜂。
罗慧站在镇公所二楼的窗前,看着
她能看见人们脸上的表情——有惊讶,有怀疑,也有期待。
苏婉娘站在她旁边。
“这一个月,镇务会处理了四十七件事。”苏婉娘说,“比以前快多了,也清楚多了。各司知道自己的职责,不用事事都来请示。”
“问题呢?”罗慧问。
“问题……”苏婉娘犹豫了一下,“军事系统完全独立,有时候协调物资会慢。比如军营要修围墙,需要石料和工匠,但石料场归工坊管,工匠调配归民政司,中间要转好几道手续。”
罗慧点点头。
“还有新民会。”苏婉娘继续说,“调查组去工坊查账,有些主事不高兴,觉得不被信任。夜校那边,来听课的人多,但坚持下来的少——白天干活累,晚上坐不住。”
窗外,人群渐渐散去。
夕阳西下,天边泛起橙红色的光。工坊区的烟囱还在冒烟,一缕缕灰烟升上天空,在暮色中慢慢消散。
远处传来军营的号角声——那是收操的信号。
“问题会暴露,暴露了才能调整。”罗慧说,“军事系统的协调流程,下次联席会讨论简化。新民会的调查,要定出更清晰的权限边界。夜校的课程,可以调整时间,或者分班更细。”
她转过身。
书房里已经点起了油灯。灯光照亮桌上的文件——预算表、生产计划、会议记录、风闻箱调查报告。
一切都还粗糙,但框架已经立起来了。
军事在训练,政务在运转,工坊在生产,商业在调配。
新民会在教化和监督。
六十天的任务,才过去三十天。
但黑石镇的管理,已经从一个人的头脑,开始变成一个系统的运作。
罗慧走到桌前,拿起笔。
她在“军、政、工、商”四个字
制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