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周煜的恼羞成怒与上书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#第137章:周煜的恼羞成怒与上书
安北侯府的书房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。
这香料产自南海,价比黄金,是周煜特意命人从京城采买来的。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,混着炭盆里上等银霜炭燃烧时散出的淡淡松木味,本该让人心神安宁。可此刻,这香气只让周煜觉得烦躁。
他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,手指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桌上摊着一份密报。
纸是上好的宣纸,墨是徽州松烟墨。字迹工整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周煜的眼睛里。
“……黑石镇击退狄戎王子术赤部,斩首百余,俘虏三十七人,缴获战马四十六匹……”
“……战后,黑石镇军制改革,设立独立军事系统,由原边军将领萧衍全权统领……”
“……镇务会成立,下设民政、治安、司法、税收四司,由苏姓女子主持……”
“……新民会深化职能,开办夜校教化民众,设立风闻箱接受举报……”
“……墨工坊扩大生产,煤矿日产量增至五十车,炼焦窑增至三座,高炉开始试炼精铁……”
周煜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他猛地抓起那份密报,纸张在手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他没有撕,只是死死攥着,纸的边缘在他掌心皱成一团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罗慧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好一个黑石镇……”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。他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,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表情。这是侯府的幕僚,姓孙,在周煜身边已经五年了。
孙幕僚看见周煜手里的密报,看见他脸上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表情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世子。”他躬身行礼。
周煜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手里的纸。
“孙先生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你来看看,看看这份密报。”
孙幕僚走上前,接过那份已经皱巴巴的纸。他展开,仔细看了一遍,眉头渐渐皱起。
“这……”他抬起头,“黑石镇的发展速度,远超预期。”
“远超预期?”周煜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何止是远超预期!这是要翻天!”
他绕过书桌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侯府的后花园。三月初,园子里的梅花已经谢了,桃花还没开,只有几株早开的玉兰,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假山、池塘、亭台楼阁,一切都精致得恰到好处。这是几代安北侯积累下来的富贵,是权力的象征。
可此刻,周煜看着这些,只觉得刺眼。
“驱虎吞狼……”他冷笑,“我本想借术赤的手,吃掉黑石镇这块硬骨头。结果呢?虎没吃掉狼,反而被狼咬了一口!”
他转过身,眼睛赤红。
“术赤败了!败得彻彻底底!一千多骑兵,被一个刚建镇不到一年的女人打得落花流水!现在整个北境都在传,黑石镇的‘铁娘子’如何如何厉害,如何如何用兵如神!”
他走到孙幕僚面前,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。
“这还不算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派去‘观察’的那支小队,二十个人,死了三个,伤了五个!黑石军追击的时候‘误伤’?好一个误伤!他们分明是故意的!这是在打我的脸!打安北侯府的脸!”
孙幕僚后退半步,低下头。
“世子息怒。”他说,“此事确实……”
“息怒?”周煜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,狠狠砸在地上!
砰!
砚台碎裂,墨汁四溅。黑色的墨点溅到周煜的靴子上,溅到孙幕僚的衣摆上,溅到光洁的楠木地板上,像一摊摊污血。
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炭盆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周煜粗重的呼吸声。
孙幕僚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墨汁在他衣摆上慢慢洇开,他没有去擦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煜才慢慢平静下来。
他走回椅子前,坐下。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孙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那平静里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你说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孙幕僚抬起头。
他脸上还是那副谨慎的表情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世子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武力打压,借刀杀人,已经试过了,无效。经济封锁,也被他们用盐和煤打破了。黑石镇现在有粮、有盐、有煤、有铁,还有一支正在正规化的军队。硬碰硬,就算能赢,侯府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周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既然硬的不行……”孙幕僚顿了顿,“那就来软的。”
“软的?”
“政治手段。”孙幕僚说,“黑石镇再怎么发展,它名义上还是大雍的领土,还是归青山县管辖——虽然县衙现在根本管不了。但朝廷的规矩还在,大义名分还在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,在废纸上写下几个字。
“擅起边衅。”
周煜看着那四个字。
“术赤攻打黑石镇,是黑石镇先挑衅的吗?”孙幕僚说,“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黑石镇和狄戎发生了冲突,死了人,这就是‘擅起边衅’。北境局势本就微妙,黑石镇擅自行动,破坏边境稳定,这个罪名,够不够?”
他又写下四个字。
“私蓄甲兵。”
“黑石镇有军队,有铠甲,有兵器。虽然他们说是为了自保,但一个镇子,养着几百人的军队,装备比县衙的衙役还好,这不是私蓄甲兵是什么?按大雍律,地方豪强私蓄甲兵超过五十人,就是谋逆大罪。”
笔尖继续移动。
“结交匪类。”
“那个萧衍,来历不明。虽然传言说是前边军将领,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?就算真是边军将领,为什么离开军队?是不是犯了事?是不是朝廷钦犯?黑石镇收留这样的人,还让他统领军队,这不是结交匪类是什么?”
最后四个字。
“僭越称制。”
孙幕僚放下笔,抬起头。
“黑石镇有自己的《约法》,有自己的镇务会,有自己的司法系统。他们不按朝廷的规矩来,自己定规矩,自己执行。这叫什么?这叫‘国中之国’,叫‘僭越称制’。往小了说,是目无王法;往大了说,就是有不臣之心。”
周煜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盯着纸上那四行字,一字一句地读。
擅起边衅。
私蓄甲兵。
结交匪类。
僭越称制。
“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好罪名……每一个,都够他们喝一壶的……”
“不止。”孙幕僚补充道,“上书的时候,不要提‘罗慧’这个名字。就写‘北境黑石镇罗氏女’。淡化她的个人能力,把她描绘成一个被野心蒙蔽、被奸人蛊惑的妇人。这样,朝廷那些大人们更容易接受——一个女人,能有什么本事?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周煜笑了。
那是冰冷的、带着恶意的笑。
“孙先生,你真是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够狠。”
“为世子分忧罢了。”孙幕僚躬身。
周煜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。他推开那份皱巴巴的密报,铺开一张新的宣纸。
纸是御用的澄心堂纸,光滑如镜,洁白如雪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停顿了片刻。
然后,落下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