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调整战略：精兵、内政、蓄力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罗慧点点头，最后看向墨衡。

墨衡早就等不及了。

他几乎是跳起来的，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地上。木板上的草图已经画满了——齿轮的咬合，水车的传动，高炉的结构，线条密密麻麻，像一张巨大的蛛网。

“经济方面。”墨衡的声音带着兴奋，“核心就两个字：优化。”

他举起木板，展示给众人看。

木板上画着一座高炉的剖面图，炉体、风道、烟囱、出铁口，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旁边还有小图，画着改进的鼓风机，用齿轮传动代替人力，风量可以增加三倍。

“煤炭、盐、铁、布匹，这是我们现有的四大产业。”墨衡说，“但现在的生产工艺，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”

他的炭笔在木板上点着：“先说煤矿。现有的开采方式太原始，全靠人力镐挖。我设计了一套简单的提升装置——用滑轮组和绞盘，把煤筐从井下吊上来，效率能提高一倍。运输方面，可以铺设木轨，用推车运煤，省力又快捷。”

李铁匠眼睛发亮：“木轨？墨先生，这个好！”

“盐场也要改进。”墨衡翻到木板另一面，上面画着盐田的分布图，“现在的晒盐法，靠天吃饭。晴天多，产盐多；阴雨天，就减产。我设计了一套煮盐的装置——用煤炭加热铁锅，海水倒进去，煮沸蒸发，直接出盐。不受天气影响，产量稳定。”

刘婶算了一下：“那得用多少煤？”

“用不了多少。”墨衡说，“煮盐锅可以做成多层，热气循环利用。一吨煤，能煮出五吨盐。比晒盐的效率高得多。”

他越说越兴奋，炭笔在木板上飞舞：“铁器方面，高炉要改造。现有的高炉，一次只能炼五百斤铁，出铁率只有六成。我设计的新高炉，炉膛加大，风道优化，一次能炼两千斤，出铁率提到八成。炼出来的铁，杂质更少，韧性更好，可以直接打制板甲。”

“布匹呢？”罗慧问。

“布匹的改进在纺织机。”墨衡翻到木板最后一页，上面画着一台复杂的机器，“现有的织布机，一人一天最多织三尺布。我设计的飞梭织布机，用脚踏板驱动，飞梭自动来回，一人一天能织十尺。如果用水力驱动，产量还能翻倍。”

厅内一片惊叹声。

十尺？那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黑石镇的布匹产量可以增加三倍，成本降低，质量提升，不仅可以自给自足，还能对外销售。

“但这些改进，都需要时间，需要资源。”墨衡冷静下来，“所以我建议，未来一年，我们不急着开新矿、建新厂，而是集中力量优化现有的生产线。把每一座煤矿、每一座盐场、每一座铁匠铺、每一座纺织坊，都改造成最高效的样子。”

他看向罗慧：“另外，我还有一个想法。”

“说。”罗慧道。

“我们可以尝试建立内部的‘工分’兑换和物资配给制度。”墨衡说，“镇民做工，除了领工钱，还可以积累工分。工分可以兑换额外的物资——比如多换一尺布，多领一斤盐，或者优先申请更好的住房。同时，镇公所储备关键物资——粮食、盐、铁、布匹——建立配给制度。平时正常流通，战时或遇到封锁时，按人头配给，保证基本生存。”

罗慧沉思片刻。

工分制，配给制。
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优化，而是制度设计了。这意味着黑石镇的经济体系，要从完全的自由流通，转向一定程度的计划管理。

“这个想法很好。”罗慧说，“但实施起来要谨慎。工分怎么算？兑换比例怎么定？配给标准怎么设？都需要详细的方案。”

“我会拿出方案。”墨衡郑重地说。

罗慧点点头。

她重新站起身，走到议事厅中央。

炭火盆的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深蓝色的棉袍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，阳光透过纸窗，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远处传来孩童的读书声，稚嫩的嗓音齐声念着《约法》的第一条：“凡黑石镇民，皆平等……”

“刚才萧衍、婉娘、墨衡说的，就是未来一年我们要做的。”罗慧环视众人，“军事上，走精兵路线，三百人练成三百把刀。内政上，完善制度，把《约法》落到实处。经济上，优化生产，建立储备和配给体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一些：“我知道，有人会觉得，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？狄戎在鹰愁涧集结，朝廷在京城盯着，我们却在这里搞内政，搞优化，是不是在浪费时间？”

厅内无人说话。

每个人都看着她。

“我的回答是：不是。”罗慧说，“我们要让黑石镇变成一根难啃的硬骨头，一块铁板。让外敌不敢轻易来犯，让内部的人以生活在这里为荣。”
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另一扇窗。

冷风灌进来，吹动了桌上的文书，纸页哗啦作响。远处，北墙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，墙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。

“同时，眼睛也要看着外面。”罗慧转过身，看向萧衍，“我们需要更准确、更及时的外部情报，尤其是京城和狄戎的动向。”

萧衍点头：“已经在安排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厅内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
已经在安排。

这意味着，黑石镇的情报网络，已经开始向外延伸。京城，狄戎，那些遥远而危险的地方，都将有黑石镇的眼睛。

“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”罗慧说，“各司主事，三天内拿出本司的详细方案。散会。”

众人陆续起身。

木椅挪动的声音，脚步声，低语声，在厅内交织。炭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灰白色，只剩几点余烬还在微微发红。窗外的阳光完全照了进来，整个议事厅一片明亮。

罗慧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
街道上，镇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扛着农具的汉子走向田野，提着篮子的妇人走向集市，背着书包的孩子跑向学堂。更远处，工坊区的烟囱冒出了黑烟，铁匠铺的锤声铛铛作响，煤矿的方向传来绞盘转动的吱呀声。

一切都在运转。
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让这个运转更高效，更稳固，更持久。

萧衍走到她身边。

“三百精兵。”他说，“一年时间，我给你练出来。”

“好。”罗慧说。

苏婉娘收拾好册子，也走了过来：“户籍登记，我从明天开始做。先从镇公所附近的住户开始，一家一家登记。”

“辛苦你了。”罗慧说。

墨衡还趴在桌上，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画着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高炉的风道要再优化一下……飞梭的传动齿轮可以用铜制，更耐磨……”

罗慧看着他们。

这三个最得力的帮手，三个最坚实的支柱。

有他们在，黑石镇就有希望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该干活了。”

三人走出议事厅。

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暖意融融。远处传来学堂的钟声，悠长而清澈，在黑石镇的上空回荡，像在宣告一个新阶段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