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奇袭！火攻断粮道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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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最后一抹血色被深蓝的夜幕吞噬。
黑石军阵地中央，指挥帐内点起了三盏油灯。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围坐的几张面孔。罗慧、萧衍、墨衡，还有三名重步兵和弩兵的小队长。帐外，伤员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，像钝刀在夜色中切割。
萧衍肩上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淡黄，血已经止住，但动作时仍会牵动伤口。他面前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——那是墨衡根据侦察兵口述绘制的，线条粗糙，但标注了关键地形。
“箭矢还剩八百九十七支。”墨衡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，“按今日的消耗速度，最多还能支撑两轮齐射。重步兵的板甲损坏十七套，修补需要铁料和时间，我们没有。”
一名重步兵小队长，脸上有道新添的刀疤，声音嘶哑：“将军，弟兄们太累了。今天硬扛了三个时辰的冲锋，很多人胳膊都抬不起来了。”
“弩兵也是。”另一名队长接口，“拉弦的手指都磨破了，明天再战，准头会差很多。”
罗慧坐在萧衍对面，手里拿着一根炭笔，在纸上记录着数字。她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，那块胎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沉。帐内弥漫着草药味、汗味和灯油燃烧的焦味。
“朔风城那边呢？”她问。
萧衍看向帐外：“侦察兵一刻钟前回报，狄戎仍在攻城，但强度减弱了。术赤分兵来攻我们，城防压力应该有所缓解。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城墙有多处破损，守军伤亡不小。周煜还在指挥，但能撑多久，不好说。”
“侯府援军呢？”
“没有消息。”萧衍摇头，“最快的传令兵往返也需要四天。就算侯爷立刻发兵，赶到也要七八日之后。”
帐内陷入沉默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，是狄戎营地那边。声音在夜风中飘荡，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。
“等下去，只有死路一条。”萧衍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明天，术赤一定会再攻。他损失了五百多骑，不会善罢甘休。而我们——”他扫视众人，“箭矢将尽，伤员增多，体力透支。再来一次今天这样的进攻，阵地必破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刀疤脸队长问，“突围？往哪突？后面是草原，前面是狄戎大军。”
“不能突围。”罗慧放下炭笔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在灯光下异常明亮：“我们突围，朔风城必破。术赤可以腾出全部兵力追击，我们在草原上跑不过骑兵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走了，这些伤员怎么办？丢下他们？”
帐内再次沉默。
罗慧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她的手指划过代表黑石军阵地的标记，又划过代表狄戎大军的区域，最后停在后方那片空白处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术赤带了五千骑兵南下，围困朔风城已经六天。五千人，加上战马，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？”
萧衍眼神一动。
“草原骑兵远征，通常自带干肉和马奶，但数量有限。”罗慧继续道，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读过的军事史，“他们习惯以战养战，劫掠补给。但朔风城久攻不下，他们抢不到足够的粮食。而且——”她指向地图后方，“术赤不可能把全部粮草都带在身边。大军行动，辎重拖累速度。他一定在后方某处设了临时囤粮点，由少量兵力看守，定期向前线运输。”
墨衡眼睛亮了：“领主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打他的粮道。”萧衍接话，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，“断了他的补给。”
“对。”罗慧转身，看向众人，“大军远征，后勤是关键。没了粮食，战马会饿，士兵会慌。术赤再凶悍，也不敢让五千人饿着肚子打仗。”
刀疤脸队长皱眉：“可我们怎么知道囤粮点在哪？就算知道，怎么打？我们只有三百人，还被盯死了。”
“不需要大军。”萧衍已经站了起来，肩上的伤似乎不再影响他的动作，“一支小队，五十人，趁夜绕过去。”
“绕过去？”弩兵队长瞪大眼睛，“将军，狄戎大军就在一里外，到处都是游骑哨探，怎么绕？”
“走山路。”萧衍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，“这里，黑风岭的支脉。我早年在这一带剿匪时走过，有一条猎户小道，可以绕过正面战场，直插狄戎后方。路很难走，但人少的话，一夜能到。”
罗慧看向他：“你亲自带队？”
“必须我去。”萧衍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那条路我熟悉，而且——”他扫视三名队长，“你们要留下来守阵地。明天，如果术赤进攻，你们要摆出全力防守的架势，吸引他的注意力。”
“可将军你的伤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萧衍打断刀疤脸的话，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烧粮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罗慧身上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前世的记忆。燃烧瓶……莫洛托夫鸡尾酒……最简单的配方是汽油和布条，但这里没有汽油。酒精？浓度不够。火油？有，但不多，而且黏稠，不易点燃。
“我们需要一种能快速引燃、燃烧时间长、不易扑灭的东西。”她睁开眼，“火油可以用，但太黏，泼洒不开。我们可以混合一些东西——”
“松脂。”墨衡突然道，“黑风岭上有大片松林，可以采集松脂。松脂易燃，燃烧时会产生浓烟，黏着性强。如果把松脂融化，混合火油，装在陶罐里……”
“陶罐易碎，碎片还能伤人。”罗慧点头，“罐口塞上浸透火油的布条，点燃后投掷。落地即碎，混合液体泼洒开来，遇火即燃。”
萧衍眼中闪过赞许：“需要多少时间准备？”
“给我两个时辰。”墨衡已经起身，“我带工兵队去采松脂，营地里有现成的陶罐，火油还有三桶。”
“好。”萧衍看向三名队长，“你们去挑人。五十个，要最精锐的——擅长夜行、山地行动、近身搏杀。原黑风寨的人可以多选几个，他们熟悉这种活儿。”
“将军，带土匪去？”弩兵队长有些犹豫。
“现在没有土匪，只有黑石军。”萧衍声音冷硬，“快去。”
三人行礼退出。
帐内只剩下罗慧和萧衍。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，拉得很长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罗慧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萧衍走到她面前，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守下去，我们撑不过三天。朔风城也撑不过三天。只有打乱术赤的部署，逼他退兵，或者至少让他分心，我们才有生机。”
罗慧看着他肩上的纱布：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小伤。”萧衍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热，掌心有厚厚的茧，“你留在营地，守好伤员。明天如果术赤进攻，按计划防守。鼓声为号——如果听到我们得手的信号，就摆出全面反击的架势，吓唬他们。”
“如果你们回不来呢？”
萧衍沉默了片刻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，是墨衡带着工兵队出发了。火把的光透过帐布，映出一片晃动的光影。
“那你就带剩下的人，往东南方向撤。”萧衍终于开口，“那边有个山谷，易守难攻。能撑多久是多久，等侯府援军。”
罗慧摇头：“我不会走。”
“罗慧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我不会走。”她抽回手，声音很平静，“这些伤员，这些信任我的人，我不会丢下他们。你要去冒险，可以。但如果你回不来——”她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我会守在这里，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萧衍看着她。
灯光下，她的脸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。那块胎记在阴影中像一道烙印，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。
他忽然笑了。
很淡的笑，几乎看不见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***
子时过半，月隐星稀。
黑石军阵地后方，五十个人影集结完毕。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，脸上涂着炭灰，背上背着弓弩、短刀，还有用麻绳捆好的陶罐——罐口塞着浸油的布条，散发出一股松脂和火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萧衍站在队伍前，肩上的纱布外又套了一层皮甲。他扫视众人，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——有黑石军的老兵，眼神沉稳；有原黑风寨的悍匪，嘴角带着狠厉的笑；还有几个年轻的弩兵，紧张地吞咽着口水。
“规矩只说一次。”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“跟上队伍，不许掉队。行动时绝对安静，违者军法处置。找到目标后，听我号令，一起动手。得手后，原路返回，不许恋战。”
众人点头。
罗慧从一旁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她走到萧衍面前，将布包递给他：“里面是止血药和绷带，还有一点干粮。”
萧衍接过，塞进怀里。
两人的手短暂地碰触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罗慧说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萧衍转身，朝队伍一挥手，“走。”
五十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。
罗慧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。风从北面吹来，带着草原的寒意和远处狄戎营地的篝火气味。她裹紧了披风，转身走向医疗帐篷。
那里，苏婉娘正在给一个重伤员换药。
伤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，腹部被马刀划开了一道口子，虽然缝合了，但还在渗血。他咬着布条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“怎么样？”罗慧问。
“烧退了，但伤口有感染的迹象。”苏婉娘的声音很疲惫，“我们的金疮药快用完了，只能用普通的草药粉。效果差很多。”
罗慧检查了伤口。缝合线周围有些发红，摸上去烫手。她打开系统界面，看了一眼文明点数——还是527点。兑换一瓶抗生素需要300点，但只能救一个人。而这里，有四十三个重伤员。
她关闭界面。
“用盐水清洗，勤换绷带。”她说，“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苏婉娘点头，继续手上的工作。
罗慧走出帐篷，在营地里慢慢走着。阵地前方，士兵们轮流值守，大部分人裹着毯子睡在地上。鼾声此起彼伏，夹杂着梦呓和痛苦的呻吟。火堆已经熄灭，只留下暗红的炭火，在夜风中明明灭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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