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边境摩擦：与北境行营的第一次接触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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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完。

但意思很清楚。

他调转马头，一挥手。二十骑跟着他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马蹄声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草坡后面。

风还在吹。

溪水哗哗流淌。

张勇站在原地，看着北岸空荡荡的草地。阳光照在溪水上，波光粼粼，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

“队长。”一个队员走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们走了。”

张勇点点头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队员们。九个人都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警惕。

“把弩检查一遍。”他说，“弩弦有没有受潮，箭矢有没有损坏。检查完了，立刻回营。”

队员们应了一声，散开检查装备。

张勇走到溪边，蹲下身，又掬起一捧水洗脸。水很凉，刺得皮肤发紧。他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——脸很黑，疤很显眼，眼睛里有血丝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其实很紧张。

不是怕死。

是怕冲突升级。

萧将军交代过——遇到朝廷军队，以避让和防御为主，绝不先开第一弩。但若遭攻击，则坚决反击。

刚才如果刘彪真的动手……

张勇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站起身。

“队长，检查完了。”一个队员走过来，“弩没问题，箭矢也没问题。”

“好。”张勇说，“回营。”

十个人沿着小溪南岸，往南走。脚步很轻，但很稳。板甲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声，横刀在腰间晃动，刀鞘磕碰腿甲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
阳光照在他们背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影子在荒草上移动，像一群沉默的鬼魂。

***

傍晚，黑石领政务厅。

罗慧坐在长桌一端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报告是张勇写的，字迹很工整，但有些地方墨迹晕开了，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
她看得很慢。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云霞。霞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政务厅的地面染成橘红色。远处传来收工的钟声，当当当，敲了六下。

萧衍坐在她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茶已经凉了，但他没喝。

“刘彪。”罗慧放下报告，抬起头，“北境行营第三哨侦察队率，从军二十年，参加过三次对狄戎的战役，负过三次伤，升迁很慢，但实战经验丰富。”

萧衍点点头。

“他今天很克制。”他说，“按照边军的惯例，遇到民间武装私藏弩箭，可以直接动手收缴，甚至格杀勿论。”

“但他没有。”罗慧说。

“因为他看出来了。”萧衍放下茶杯，“张勇他们不是普通的民壮。板甲，横刀，强弩——这些装备，边军的精锐也不过如此。而且，十个人面对二十个骑兵，没有慌乱，站位严密，眼神里有杀气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刘彪不傻。”他说，“他知道，如果动手，就算能赢，也会付出代价。而且——他会给北境行营惹来一个大麻烦。”

罗慧沉默了片刻。

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，把胎记的轮廓照得很清晰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纸的边缘，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她说。

“是。”萧衍说，“试探性的接触。刘彪回去之后，会把今天的情况上报。北境行营的主将会知道——黑石领有一支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‘民防队’。他会评估，会猜测，会制定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
“下一步会是什么？”罗慧问。

萧衍想了想。

“更多的侦察。”他说，“更频繁的巡逻，甚至——小规模的挑衅。他们会试探我们的底线，试探我们的反应，试探我们的实力。”

政务厅里安静下来。

远处传来炊烟的味道，还有妇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。那些声音很遥远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罗慧终于开口，“所有边境巡逻队，编制加倍。每队至少二十人，配备双倍箭矢。遇到朝廷军队，以避让和防御为主，绝不先开第一弩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但若遭攻击。”她的声音很冷，“则坚决反击。不要俘虏，不要留情。”

萧衍看着她。

夕阳的余晖在她眼睛里燃烧，像两团火。

“明白。”他说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黑石岭的灯火开始亮起来，一点一点，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。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点燃，火光在暮色中摇曳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罗慧说。

萧衍转过身。

“从明天开始。”罗慧说，“所有夜校课程，增加军事常识内容。教他们怎么辨认军队编制，怎么判断敌我实力，怎么在冲突中保护自己。”

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我们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战争，可能真的会来。”

萧衍点点头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窗外，夜色渐渐浓了。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，像钉在天幕上的银钉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草原的凉意，还有远处狼嚎的余音。

那声音很遥远，但很清晰。

像某种预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