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技术奇想:黑火药的曙光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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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慧放下笔,草案已经写了三页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爆出几个细小的火星。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但黑石岭的灯火依然亮着,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珍珠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子敲了四下。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指尖能感觉到墨汁干涸后的黏腻。明天要把草案给苏婉娘看看,再召集核心成员讨论。
但在此之前,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——关于那些在系统知识库里闪烁的、危险的、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碎片。
她吹熄了油灯,办公室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星光,还有远处民居的灯火,透过窗格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黑暗中,罗慧闭上眼睛。
意识深处,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浮现出来。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上面排列着各种分类:【农业技术】、【工业基础】、【医疗卫生】、【军事工程】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分类上:【初级化学知识碎片】。
这个分类是三天前解锁的。
当时她正在处理政务公开制度的草案,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:“检测到领地文明指数突破‘初级工业文明’阈值,解锁【化学基础】知识库。警告:该知识涉及危险物质与反应,请谨慎使用。”
罗慧点开分类。
里面只有三个碎片:【燃烧三要素】、【常见矿物识别:硫磺】、【硝土提取与提纯】。
每个碎片都只有寥寥数语的描述,像是从某个更庞大的知识体系中剥离出来的残片。但就是这些残片,让罗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硫磺。
硝土。
燃烧。
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一个她前世只在历史课本和影视作品里见过的名词——
黑火药。
罗慧睁开眼睛。
黑暗中,她的呼吸有些急促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,咚咚,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。窗外的星光透过窗格,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她记得那个配方。
一硫二硝三木炭。
比例是模糊的,提纯方法是模糊的,具体的制作工艺更是模糊的——她只是个急诊科医生,不是化学家,更不是军火专家。但那个概念本身,就像一颗种子,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。
在这个冷兵器时代,哪怕是最原始的黑火药,也可能带来战术革命。
攻城拔寨,破障开路,甚至……制造恐慌。
罗慧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重新点亮油灯。火苗在玻璃罩里跳跃,照亮了书案上摊开的政务公开制度草案。那些工整的字迹,那些条分缕析的条款,代表着秩序、透明、理性。
而黑火药,代表着混乱、暴力、毁灭。
但有时候,毁灭是为了保护。
罗慧拿起笔,在草案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:
【技术研发:最高机密项目】
***
三天后,墨工坊。
初夏的阳光从高大的木窗照进来,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味、铁锈味、还有炉火燃烧的焦炭味。十几个工匠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,敲打声、锯木声、拉风箱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嘈杂。
墨衡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架前,手里拿着卡尺,正在测量一个齿轮的齿距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粗布短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脸上沾着几点油污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专注,盯着卡尺上的刻度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“墨师傅。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墨衡抬起头,看见罗慧站在工坊门口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棉布衣裙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领主。”墨衡放下卡尺,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,快步走过去,“您怎么来了?有事让人传个话就行。”
罗慧的目光在工坊里扫了一圈。
几个工匠注意到她的到来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恭敬地行礼。罗慧点点头,示意他们继续工作。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。”她说。
墨衡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。他转身对旁边一个年轻学徒吩咐了几句,然后带着罗慧穿过工坊,来到后面一间独立的小屋。
这是墨衡的工作间。
屋里很简陋,只有一张木桌、两把椅子、一个放满工具的木架,还有墙角堆着的各种半成品和图纸。桌上摊着几张图纸,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,线条工整,标注密密麻麻。
墨衡关上门。
屋外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,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,像是隔着水传来。
“坐。”墨衡搬过一把椅子,用袖子擦了擦椅面。
罗慧坐下。
墨衡在她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挺得笔直,像等待命令的士兵。
“墨师傅,”罗慧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你听说过‘炼丹爆炸’吗?”
墨衡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听说过。”他说,“道家炼丹,有时候会炸炉。我年轻时候在南方游历,见过一次——丹炉炸了,把半间屋子都掀了,死了两个道士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会炸吗?”
墨衡摇摇头。
“只知道是炼丹的材料出了问题。具体是什么材料,怎么配比,那些道士都讳莫如深,说是‘天机不可泄露’。”他顿了顿,“领主问这个做什么?”
罗慧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纸,摊开在桌上。
纸上写着三个词:
硫磺。
硝石(硝土提纯)。
木炭。
墨衡的目光落在纸上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,但很快,那困惑变成了某种锐利的光。
“这三种东西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硫磺是矿物,硝土能从老墙根、厕所刮取,木炭更常见。它们……能爆炸?”
“按一定比例混合,可以。”罗慧说,“比例是关键,提纯也是关键。硫磺要纯,硝土要提纯成硝石,木炭要烧透。混合之后,一点火星就能引燃,燃烧极快,产生大量气体——气体膨胀,就是爆炸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个词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挖出来的。
墨衡盯着那张纸,眼睛一眨不眨。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那张纸上。纸上的墨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咒。
“领主,”墨衡抬起头,声音有些干涩,“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的?”
“梦里。”罗慧说,“或者说,是前世的记忆碎片。”
她没有解释太多。
墨衡也没有追问。
这个时代的人对“前世”、“宿命”之类的概念有着天然的敬畏。更重要的是,墨衡亲眼见过罗慧带来的那些“奇思妙想”——高产土豆、水泥、改良农具、水车……每一样都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。
所以当罗慧说“这是前世的记忆”时,墨衡选择了相信。
或者说,他选择相信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女人。
“您想让我做这个?”墨衡问。
“是。”罗慧点头,“但这件事,必须绝对保密。参与的人不能多,试验场地必须远离工坊区,远离民居。所有材料收集、提纯、试验,都要秘密进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墨衡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这东西如果真能做出来……威力有多大?”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罗慧说,“可能只是‘砰’一声响,也可能……能炸开石头,炸塌城墙。”
墨衡的呼吸急促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,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“我需要人手。”他说,“三个,最多四个。要绝对可靠,嘴严,手稳,不怕死。”
“你自己挑。”罗慧说,“从你最信任的徒弟里挑。他们的家人,领地会秘密保护起来,保证他们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试验场地呢?”
“黑石岭北边,有个废弃的采石场。”罗慧说,“山谷地形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小路进去。那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十里路,平时没人去。”
墨衡点点头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木架前,从一堆图纸里翻出一张地图。那是黑石岭的详细地形图,上面标注了山川、河流、村落、道路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最后停在一个标记着“废弃采石场”的位置。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就带人过去,先把场地清理出来。”
“小心。”罗慧也站起来,“记住,安全第一。试验的时候,人要离得远,用长杆引火。每次试验的量要小,从小剂量开始,慢慢增加。”
“明白。”
罗慧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闩上,又停住了。
她回过头,看着墨衡。
墨衡还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张地图,眼睛盯着那个标记,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睛里那种近乎虔诚的光芒。
那是一个工匠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时,才会有的光芒。
“墨师傅,”罗慧轻声说,“这件事如果成了,黑石领就多了一张底牌。一张……可能逆转战局的底牌。”
墨衡抬起头。
“我会做出来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木头里,“一定。”
***
五天后,废弃采石场。
这里原本是个小型的采石点,几十年前就废弃了。山谷里堆满了碎石,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,长得有半人高。三面的山壁陡峭,裸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墨衡带着三个徒弟,在这里忙活了三天。
他们把山谷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,用碎石垒起一圈矮墙,算是简单的防护。又在山壁下挖了个浅洞,用木板搭了顶,铺上油布,算是存放材料和工具的工棚。
此刻是正午。
阳光毒辣辣地照下来,山谷里没有一丝风,热得像蒸笼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味、杂草被晒焦的糊味,还有……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墨衡蹲在工棚前的空地上,面前摆着三个陶盆。
第一个陶盆里是黄色的粉末——硫磺。这是他从系统兑换的,只有两斤,装在密封的陶罐里,用油纸包了好几层。
第二个陶盆里是白色的结晶——硝石。这是三个徒弟花了三天时间,从黑石岭各个老墙根、厕所墙角刮来的硝土,经过溶解、过滤、蒸发、结晶,最后得到的一小捧。过程繁琐,产量极低,但纯度还不错。
第三个陶盆里是黑色的粉末——木炭。这是最普通的木炭,用松木烧制,磨成了细粉。
墨衡手里拿着一个小铜秤。
他先称出三钱硫磺,倒进一个干净的陶钵里。再称出六钱硝石,倒进去。最后称出九钱木炭粉,也倒进去。
一硫二硝三木炭。
比例是罗慧给的,但她说这只是个大概,具体还要试验调整。
墨衡用一根细木棍,小心翼翼地搅拌陶钵里的混合物。三种粉末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灰黑色的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。
“师傅,”一个年轻徒弟蹲在旁边,眼睛盯着陶钵,声音有些紧张,“就这么点,能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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