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烽火连天：朝廷大军压境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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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南线冰墙。
这里的战斗同样惨烈。
冯将军的三千军队没有使用楼车——冰面无法承受那种重量。他们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:步兵冲锋。
士兵们扛着云梯，在盾牌掩护下，踏着黑石河光滑的冰面，向冰墙冲来。冰面湿滑，很多人摔倒在地，但立刻爬起来，继续冲锋。箭矢从冰墙后射出，钉在盾牌上，钉在冰面上，钉在人体上。
鲜血在冰面上蔓延，像一朵朵绽放的红花。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
冰墙后的弓手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呐喊。
箭雨一波接一波。但朝廷军队的盾阵很严密，大部分箭矢被挡住。偶尔有箭矢从缝隙射入，带走一条生命，但空缺立刻被后面的士兵填补。
距离五十步。
云梯搭上了冰墙。
冰墙表面光滑，云梯很难固定。士兵们用铁钩扣住墙顶，开始攀爬。墙后的守军举起长杆，用力推搡云梯。几架云梯被推倒，上面的士兵摔在冰面上，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但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。
第一批朝廷士兵爬上墙顶。
迎接他们的是长矛、砍刀、还有滚烫的热油。
苏婉娘组织妇女队烧热了十几锅油，此刻正用长柄勺舀起，从墙后泼下。滚烫的油淋在攀爬的士兵身上，皮肉瞬间起泡、溃烂。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声。油顺着冰墙流下，在墙脚凝结，形成一片滑腻的死亡区域。
但朝廷军队太多了。
杀不完。
墙顶的搏杀越来越激烈。黑石军的板甲在防御箭矢时效果显着，但面对近身肉搏，依然会有破绽。一名守军被长刀砍中肩胛，板甲的铁片凹陷，骨头碎裂。他踉跄后退，被身后的同伴扶住，拖到墙后。
墙后的救治点已经忙碌起来。
临时搭建的帐篷里，三名大夫和十几名妇女正在处理伤员。箭伤、刀伤、摔伤……鲜血染红了绷带，染红了地面。药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。但没有人停下，包扎、止血、喂药，动作迅速而熟练。
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抬进来，腹部中箭，肠子都流了出来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看着帐篷顶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苏婉娘快步上前，按住他的伤口，对旁边的大夫喊:“麻沸散！快！”
大夫递过药碗。
少年喝下药，眼神逐渐涣散。
苏婉娘开始清理伤口，缝合肠子。她的手很稳，像在缝合一件衣服。汗水从她额头滴落，混着血水，但她顾不上擦。帐篷外，喊杀声、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不断传来，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。
***
中央指挥所。
罗慧站在地图前，听着传令兵带回的战报。
“东线城墙，击退敌军三次冲锋，楼车毁坏一辆，四辆仍在进攻。我军伤亡……约八十人。”
“南线冰墙，击退敌军两次冲锋，泼热油有效，但敌军云梯太多。我军伤亡……约六十人。”
“北线、西线暂无战事。”
罗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点在各个防线上。她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依然冷静。每一条战报，每一个数字，都在她脑中迅速分析、整合。
冯将军的战术很明确:两路同时施压，试探防御强度，寻找薄弱环节。他不惜伤亡，用士兵的生命来换取情报。这是正规军的打法——冷酷，高效。
“传令东线，”罗慧说，“抽调五十名预备队，加强第三段城墙。那里地势略低，楼车更容易搭上。”
“传令南线，热油省着用，敌军下次冲锋时再泼。弓手集中射击扛云梯的士兵。”
“是！”
传令兵飞奔而去。
罗慧走到窗前，望向战场。从指挥所的高度，可以俯瞰整个黑石岭。东面城墙方向，黑烟滚滚——那是楼车燃烧的痕迹。南面冰墙方向，雪地上铺满了黑色的尸体，像一片丑陋的补丁。空气中飘来焦糊味、血腥味，还有某种更深的、属于死亡的气息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。
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浮现。
【文明基建系统】
【当前领地:黑石领】
【人口:3872人】
【民心:信赖(82/100)】
【文明点数:1347点】
【当前任务:要塞求生(进行中)】
【任务进度:第一天】
【任务奖励:根据防守表现结算】
【失败惩罚:系统永久休眠】
文明点数在缓慢增长。
每击退一次进攻，每守住一段城墙，点数就会增加几点。但太慢了。1347点，能兑换什么？一本中级医疗手册需要2000点，一套初级炼钢技术需要5000点，一架改良型投石机图纸需要3000点……什么都换不了。
她只能依靠现有的一切。
城墙、弩机、滚木、热油、还有那些穿着板甲、握着长矛的士兵。
还有……那一点点尚未使用的秘密。
罗慧的目光投向城墙某处。那里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，但只有她和墨衡知道，墙体内侧有几个隐蔽的暗堡，里面藏着用陶罐封装的黑火药，还有特制的引信。那是震天雷，是黑石领最后的底牌。
但数量太少了。
只有十二枚。
要用在关键时刻，用在能扭转战局的地方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***
战斗持续到午后。
太阳在云层后缓缓西移，光线变得昏黄。雪又下了起来，细密的雪花飘落在战场上，覆盖了血迹，覆盖了尸体，让一切看起来苍白而安静——如果忽略那些仍在进行的厮杀。
朝廷军队的攻势终于减弱。
东面的楼车又毁坏了两辆，剩下的两辆也伤痕累累，平台上的弓箭手死伤大半。南面的冰墙下，尸体堆积如山，云梯折断的木头横七竖八。冯将军鸣金收兵。
呜——
撤退的号角声响起。
朝廷士兵如潮水般退去，留下满地狼藉。他们退到一里外，开始扎营。帐篷一顶顶立起，营火点点燃，在渐暗的天色中，像一片倒悬的星河。
黑石领内，警钟解除的梆子声响起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缓慢，沉重，像疲惫的叹息。
守军们瘫坐在城墙上，大口喘气。很多人身上带伤，鲜血浸透了棉衣，在寒冷中冻结成硬块。妇女队抬着担架，在城墙上搜寻伤员，一个个抬下去。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，药草的味道弥漫整个领地。
罗慧走出指挥所。
雪落在她肩头，她没有拂去。她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，走上东线城墙。脚下的木板沾满了血，踩上去有些粘腻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混合着硝烟和焦糊。
萧衍站在一段破损的垛口旁。
他的盔甲上满是刀痕，左臂的板甲凹陷了一块，。他望着远处连绵的营火，眼神深邃。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。”他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“东线，阵亡三十七人，重伤五十二人，轻伤不计。南线，阵亡二十九人，重伤四十一人。”
罗慧走到他身边。
城墙外，雪地上躺着无数尸体。朝廷军的，黑石军的，混杂在一起，被雪花渐渐覆盖。有些尸体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，手中的武器指向天空，像在质问什么。
“第一天。”萧衍说，“只是第一天。”
罗慧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。冯将军今天只是在试探，在消耗。他损失了几百人，但对八千大军来说，不算什么。他摸清了黑石领的防御强度，知道了弩机的位置，知道了热油的威力，知道了哪些城墙段相对薄弱。
明天，他会调整战术。
进攻会更猛烈，更精准。
“我们的秘密武器……”萧衍低声问，“还能用几次？”
“十二枚震天雷。”罗慧说，“今天没用。要等关键时刻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是关键时刻？”
“当城墙要被攻破的时候。”罗慧望着远处的营火，那些火光在雪夜中连成一片，像一条匍匐的巨蟒，“或者……当冯将军动用他的‘破城利器’的时候。”
两人沉默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城墙上的积雪，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。远处朝廷军营传来隐约的喧哗——士兵们在吃饭，在疗伤，在准备明天的战斗。而黑石领内，只有压抑的寂静，和偶尔传来的、伤员压抑的呻吟。
罗慧看向系统界面。
文明点数:1359点。
只增长了12点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肺叶刺痛，但头脑清醒。该做的都做了，能准备的都准备了。剩下的，只有战斗，只有坚持，只有……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转机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
黑石领像一座孤岛，漂浮在雪原和黑暗的包围中。城墙上的火把点亮了，橘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，照亮了守军疲惫而坚定的脸。
远处，朝廷军营的星河，依然璀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