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身世线索浮现:孙郎中的秘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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钻出洞口时,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。晨雾散去,土地庙周围的荒草在风里摇晃。影迎上来,看到萧衍的脸色,没有多问。
“回政务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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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务厅书房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旋转,上升,下落。
罗慧坐在书桌后。
桌上摊着那些烧残的信件碎片。她已经把它们拼凑出了一部分——虽然残缺,但关键的词句还能辨认:
“丞相钧鉴:黑石村罗氏女,面有赤色胎记,形如飞凤……观察两年有余,其体质异于常人……气力、耐力、恢复力皆超常……月圆之夜胎记似有微光……疑为‘凤血’显化之兆……此女若真为前朝凤血卫后裔,则必成大患……须尽早除之,或可控制……”
另一片碎片:
“……搜集黑石领军政情报如下:人口已逾八千……城墙高三丈……墨工坊日产震天雷三十枚……新军编制三千……粮草储备约支撑一月……”
还有一片,只有两个字:
“印记”。
罗慧的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。
指尖冰凉。
书房门被推开。
萧衍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地道的泥土味和霉味。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,然后退到一旁,沉默。
罗慧打开油纸包。
册子很薄,纸张泛黄。她翻开第一页,看到日期,看到那些工整的小楷记录。她一页一页地翻,看得很慢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书页上。
那些字迹在光里变得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进她的眼睛。
体质异于常人。
从未学过医术却手法娴熟。
月圆之夜胎记微光。
血脉显化。
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。
看到“若真为前朝凤血卫后裔,则楚氏江山危矣”这句话时,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她继续看。
看到孙郎中最后的犹豫——焚之可惜,此女之秘或为破局之钥。
看到他把册子藏在地道里,期待后来者取之。
罗慧合上册子。
书房里很安静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很沉,很重,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。窗外的风穿过庭院,吹动树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民兵训练的口号声,整齐,有力,但隔着几重院落,听起来有些模糊。
“地道通向哪里?”她问。
“只探查了约三十丈。”萧衍说,“尽头被土石封死了,应该是孙郎中逃出去后从外面堵上的。从方向判断,可能通往城外乱葬岗一带。”
“他逃出去了?”
“未必。”萧衍说,“地道出口被封,但封得很仓促,土石堆得不算严实。如果外面有接应,他可能已经走了。如果外面没有接应,他可能还躲在领地里的某个地方——毕竟现在出城,要穿过朝廷军的包围圈,风险太大。”
罗慧站起身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初春的风吹进来,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,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。政务厅的庭院里,几株桃树已经冒出了粉色的花苞,在风里轻轻颤抖。
“孙郎中奉命潜伏两年。”她背对着萧衍,声音很平,“任务有两个:确认我的胎记是不是‘凤血’印记,搜集黑石领的情报。现在,他确认了。”
她转过身。
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,只有那个赤色的胎记在阴影里依然醒目。
“楚稷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他知道我可能真的是凤血卫的后裔。所以他才这么着急,这么不惜代价要攻破黑石领——不仅仅是为了震天雷,不仅仅是为了扼杀一个新势力。他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传说。”罗慧走回书桌后,手指按在册子上,“凤血卫是前朝皇室最神秘的护卫,据说身负特殊血脉,有异于常人的能力。前朝覆灭时,凤血卫几乎死绝,但总有传闻说还有后裔流落民间。楚稷是篡位上来的,他最怕的就是前朝遗脉,最怕的就是‘天命’不在他这一边。”
她抬起眼睛,看着萧衍。
“我的胎记,我的能力,在楚稷眼里,可能就是‘天命’的证明。所以他必须在我成长起来之前,把我掐死。”
萧衍的喉咙动了动。
“那原主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原来的罗慧,一个普通的农村丑女,怎么会是凤血卫的后裔?”
罗慧沉默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册子的封面。纸张粗糙,边缘有些毛刺,刮过指腹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也许她根本不是普通农村丑女。也许她的父母有秘密,也许她从小就被调换了身份,也许……有很多种可能。”
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那些记忆碎片。
原主的记忆很模糊,像蒙着一层雾。父母早逝,兄长贪婪,嫁入柳家后被休弃……这些记忆都很清晰,但再往前呢?童年呢?父母的样子呢?全都是一片空白。
“孙郎中可能知道更多。”萧衍说,“他潜伏两年,一定调查过你的身世。如果他逃出去了,这些情报可能已经送到楚稷手里。如果他还躲在领地里……”
“必须找到他。”罗慧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。
地图上,黑石岭被红线圈着,外面是朝廷军的包围圈。领地的每一个村落、每一条道路、每一处山林都被标注出来。
“孙郎中是个郎中。”罗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他熟悉药材,熟悉地形,也熟悉人心。他如果要藏,会藏在哪里?”
“药材库?”萧衍说,“或者某个废弃的医馆、药铺?”
“还有地窖。”罗慧说,“地道。山洞。任何能遮风挡雨、又能避开人群的地方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传令下去:全城戒严,挨家挨户搜查。重点排查所有药材相关场所、废弃房屋、地窖、山洞。民兵队配合内卫,一寸一寸地搜。”
“是。”
萧衍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罗慧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罗慧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他。
“金疮药。”她说,“你肩上的伤,该换药了。”
萧衍接过瓷瓶。
瓷瓶很小,握在掌心,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“谢领主。”
他离开书房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罗慧重新坐回书桌后。
她打开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些字迹在光里显得很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在说话,在告诉她一个她从未想过、却可能早已注定的命运。
凤血卫。
前朝。
血脉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左颊的胎记。皮肤温热,和平常一样。但此刻触摸,却觉得那一片皮肤之下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跳动。
像心跳。
像脉搏。
像某种沉睡已久、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窗外的风大了些,吹得窗纸哗啦作响。庭院里的桃树枝条摇晃,那些粉色的花苞在风里颤抖,像在挣扎着要开放。
罗慧合上册子。
她把它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,钥匙贴身收好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远处,城墙的方向,有号角声传来。
低沉,悠长,在初春的风里飘荡。
那是朝廷军又开始进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