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地道惊魂：瓮中捉鳖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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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慧站在窗前，目光越过政务厅的屋檐，望向城墙方向。号角声还在风里飘荡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沉重的鼓点敲在心头。庭院里，一队内卫匆匆跑过，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。他们是去传达全境搜查命令的。苏婉娘从侧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好的物资清单，看到罗慧的背影，脚步顿了顿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门边，等待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飞过庭院，撞在墙角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还有多少天？”罗慧没有回头。
“粮食储备还能支撑八天。”苏婉娘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算上压缩口粮，最多十天。”
罗慧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。
木头的纹理粗糙，带着初春的凉意。
“搜捕进展如何？”
“萧将军已经带人去了城西棚户区，影负责城南。民兵队分成二十组，正在排查所有废弃房屋和地窖。”苏婉娘顿了顿，“但领地太大，孙郎中又熟悉地形，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罗慧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睛很亮，像淬过火的刀锋。
“告诉所有人：找到孙郎中者，赏粮十石，免三年赋税。窝藏或知情不报者，以通敌论处。”
“是。”
苏婉娘转身离开。
罗慧重新望向窗外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要下雨。城墙上的烽火台冒着青烟，那是朝廷军又在试探性进攻。她能想象萧衍此刻的样子——肩上的伤还没好透，却要带着人在泥泞的街道和废墟间穿梭，一寸一寸地搜。那个册子里的内容，他一定也看了。凤血卫。前朝。血脉。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但她不能乱。
她是领主。
是这数万人的主心骨。
罗慧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走回书桌，摊开地图，手指在上面移动。药材库、废弃医馆、地窖、山洞……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红笔圈出来。她的目光落在领地最北边——那里靠近城墙，有一片荒废的菜园，园子里有几个废弃的地窖，是早年百姓储存冬菜用的。
孙郎中会去那里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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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后。
黄昏时分。
萧衍站在领地北缘的荒坡上，风从城墙方向吹来，带着硝烟和泥土的腥气。他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已经不影响行动。影站在他身侧，手里举着火把。火光在暮色里跳跃，照亮面前那个半塌的地窖入口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萧衍问。
“是。”一个年轻的民兵上前，声音有些紧张，“我们小队负责这一片的搜查，下午发现这里有脚印。”
萧衍蹲下身。
地窖入口是用青石砌的，石阶已经破损，长满青苔。入口周围的泥土很松软，确实有几行脚印——鞋印不大，边缘清晰，是近期留下的。脚印从荒坡下来，径直走向地窖，然后又折返，在入口处徘徊了几步，最后消失在入口深处。
“几个人？”
“从脚印看，应该只有一个人。”民兵说，“而且……走路有点跛。”
萧衍站起身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这片荒坡位于领地最北边，再往外就是城墙和朝廷军的包围圈。坡上长满枯草和荆棘，几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，枝干光秃秃的。地窖入口隐蔽在一丛灌木后面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。
“包围起来。”萧衍说。
身后的二十名内卫立刻散开，呈扇形将地窖入口围住。他们拔出了刀，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萧衍走到入口前，朝里面喊话：“孙郎中！出来吧，你跑不掉了！”
声音在地窖里回荡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声，和远处城墙上传来的隐约喊杀声。
萧衍等了片刻，朝影点了点头。
影举着火把，第一个走下石阶。萧衍跟在他身后，手按在刀柄上。石阶很滑，青苔湿漉漉的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地窖里很暗，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。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草药的气味。
地窖不大。
大约三丈见方。
地面铺着石板，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，箱盖已经腐烂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稻草。墙壁是土坯砌的，有些地方已经坍塌，露出外面的泥土。
“没人。”影说。
萧衍的目光在地窖里扫视。
火把的光在墙壁上移动，照亮一片片斑驳的土墙。他的视线落在西侧墙角——那里堆着一堆杂物，破麻袋、烂木板、碎瓦片，堆得乱七八糟。但麻袋的摆放方式有些奇怪，不是随意扔在那里，而是像有意垒起来的，遮住了后面的墙壁。
“搬开。”
两名内卫上前，将麻袋和木板搬开。
墙壁露出来。
那是一面普通的土墙，表面抹着黄泥，和周围没什么两样。但萧衍蹲下身，手指在墙根处摸索。那里的泥土很松，像是最近被挖开过。他用力一推——
墙壁动了。
不是整面墙，而是墙根处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土坯，向内凹陷进去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暗道！”影低呼。
萧衍接过火把，凑近洞口。洞口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匍匐通过。里面传来一股潮湿的、带着土腥味的风，吹得火把的火苗摇晃。暗道向下倾斜，深不见底。
“孙郎中从这里跑了。”萧衍说。
他站起身，看向影：“你带五个人留在这里，守住入口。我带剩下的人进去追。”
“将军，你的伤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
萧衍已经解下披风，扔在地上。他抽出腰刀，咬在嘴里，然后俯身钻进洞口。暗道很窄，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的土壁。土壁湿漉漉的，有水珠渗出来，滴在脖子上，冰凉刺骨。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，还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腐臭气。
他向前爬了大约十丈，暗道开始变宽，可以弯腰行走。火把的光照亮前方——暗道是人工开凿的，土壁上有明显的镐痕，顶部用木桩支撑，有些木桩已经腐朽，摇摇欲坠。地面很泥泞，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
“将军，前面有岔路。”跟在后面的内卫说。
萧衍停下脚步。
火把的光照出前方两条通道。一条向左，一条向右。两条通道都很窄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通向哪里。
“分头追。”萧衍说，“你带三个人走左边，我带两个人走右边。每走五十步，用刀在墙上刻记号。”
“是。”
队伍分开。
萧衍带着两名内卫走进右边的通道。这条通道更窄，只能侧身通过。土壁上的水珠更多了，滴滴答答地往下落，打湿了衣襟。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，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。
他们走了大约半刻钟。
通道开始向上倾斜。
萧衍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。
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——像是压抑的咳嗽声，又像是痛苦的呻吟。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暗道里格外清晰。
“在前面。”萧衍压低声音。
他加快脚步。
通道越来越陡，土壁上的木桩也更密集了。有些木桩上还绑着麻绳，绳子上挂着几个破布包，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。萧衍用刀尖挑开一个布包——里面是干粮的碎屑，已经发霉了。
孙郎中在这里停留过。
他们又向前走了几十步。
前方出现一点微光。
不是火把的光，而是从上方透下来的、灰蒙蒙的天光。通道在这里拐了个弯，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斜坡，坡顶被乱石堆堵着，但石缝里透出光来。
咳嗽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萧衍示意两名内卫停下。
他独自一人，贴着土壁，悄无声息地靠近斜坡。斜坡很陡，上面铺着碎石，踩上去会发出哗啦的声响。他放轻脚步，一步一步向上挪。
透过石缝，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荒坡的背面，乱石嶙峋，长满荆棘。天色已经暗了，暮霭沉沉，但还能看清——一个人蜷缩在石堆后面，背对着暗道出口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是孙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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