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地道惊魂：瓮中捉鳖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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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，衣服上沾满泥土和血迹。左脚踝肿得很高，用破布草草包扎着，布条已经被血浸透。他的头发散乱，脸上毫无血色，嘴唇干裂，正捂着嘴压抑地咳嗽。
萧衍没有立刻冲出去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荒坡很安静，只有风声和孙郎中压抑的咳嗽声。远处是城墙的轮廓，烽火台上冒着青烟。没有朝廷军的影子，也没有埋伏的迹象。
但萧衍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孙郎中既然能逃到这里，为什么不继续逃？他的脚受伤了，但爬出暗道、躲进山林应该还是能做到的。为什么蜷缩在这里等死？
除非……
他在等什么。
或者，他在怕什么。
萧衍朝身后的内卫做了个手势。
两名内卫会意，悄悄拔出刀，从两侧包抄过去。
萧衍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推开堵在出口的乱石！
石块哗啦一声滚落。
天光涌进暗道。
孙郎中浑身一颤，猛地回头。
他看到萧衍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——先是惊愕，然后是恐惧，最后变成一种绝望的死灰色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喘息。
“孙郎中。”萧衍走出暗道，刀尖指向他，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孙郎中瘫坐在地上，背靠着石堆，眼神涣散。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，布包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萧衍说。
孙郎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，又抬头看了看萧衍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诡异，像哭又像笑，嘴角扭曲着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，“已经来不及了……”
“什么来不及了？”
孙郎中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天空。
暮色沉沉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要塌下来。
萧衍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听到了声音——不是从孙郎中那里传来的，而是从头顶，从荒坡上方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。那是一种沉闷的、轰隆隆的声响，像雷声，又像……
爆炸声。
“退！”萧衍大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荒坡上方传来剧烈的震动。
地面开始摇晃，碎石从坡顶滚落，哗啦啦像下雨一样。暗道出口上方的土石开始崩塌，大块的泥土和石头砸下来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萧衍扑向孙郎中，想把他拖进暗道。
但孙郎中忽然挣扎起来，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布包扔向远处。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荆棘丛里。
“那是……情报……”孙郎中嘶声说，“不能……不能让他们拿到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声巨响。
不是从头顶，而是从荒坡的另一侧——距离他们大约三十丈的地方，一团火光冲天而起，泥土和碎石被炸上天空，像一朵丑陋的花。冲击波席卷而来，吹得萧衍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朝廷军！”一名内卫大喊，“他们在炸山！”
萧衍抬头。
透过弥漫的尘土，他看到荒坡上方出现了人影——穿着朝廷军制式盔甲的人影，大约有十几个人，正朝这边冲来。他们手里拿着火把和刀，脚步声杂乱而急促。
“进暗道！”萧衍吼道。
他抓住孙郎中的衣领，拖着他往暗道里退。两名内卫紧随其后，一边退一边用刀劈开滚落的碎石。暗道出口上方的土石还在崩塌，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下来，擦着萧衍的肩膀飞过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他们退进暗道。
萧衍回头看了一眼。
朝廷军已经冲到荒坡中段，距离暗道出口不到二十丈。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，手里举着刀，正朝这边指。
“封住出口！”萧衍下令。
两名内卫用刀劈砍暗道顶部的木桩。腐朽的木桩应声而断，土石哗啦啦落下，很快将出口堵住了一半。但朝廷军已经冲到了出口前，刀锋从石缝里刺进来，差点刺中一名内卫的腿。
“走！”
萧衍拖着孙郎中，沿着来路往回跑。
暗道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火把的光在摇晃。身后传来朝廷军的叫骂声和挖掘声，他们在试图挖开被堵住的出口。土石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密集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孙郎中已经昏过去了。
萧衍把他扛在肩上，伤口被牵动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但他不能停，一旦朝廷军挖通出口追进来，在这狭窄的暗道里，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他们跑了大约一刻钟。
前方出现岔路。
萧衍记得，这里是之前分头追捕的地方。左边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——是之前分出去的那队内卫，他们听到爆炸声赶回来了。
“将军！”领头的内卫看到萧衍，松了口气，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“朝廷军发现了出口。”萧衍喘着气，“快走，回地窖！”
两队人汇合，沿着来路狂奔。
暗道很长，似乎永远也跑不到头。火把的光在土壁上跳跃，映出每个人脸上紧张的表情。身后隐约还能听到挖掘声，但已经越来越远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一点微光。
是地窖入口的火把光。
影听到动静，带着人迎上来。
“将军！你们——”
“朝廷军发现了暗道出口。”萧衍把孙郎中扔在地上，“立刻封死这个入口，派人去通知城墙守军，注意北边荒坡的动静。”
“是！”
影立刻带人动手，用木板和石块将地窖里的暗道入口堵死。萧衍蹲下身，检查孙郎中的情况。
孙郎中还在昏迷。
呼吸微弱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的左脚踝肿得发亮，伤口已经化脓，散发着恶臭。萧衍撕开他的衣襟，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——没有。
但他在孙郎中的怀里摸到一个硬物。
是一个油纸包。
萧衍打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一叠纸。
纸很旧，边缘已经泛黄，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晰——是孙郎中的笔迹，记录着更多关于罗慧的观察，还有一些萧衍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。最
地图上标注着黑石领的城墙、军营、粮仓、工坊……
还有几条用红笔画的线。
其中一条线，从领地北边的荒坡开始，穿过城墙下方，一直延伸到朝廷军的营地。
萧衍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地窖入口的方向。
外面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