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俘获与审讯:楚稷的终极目标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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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衍将地图和那叠观察记录小心地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。地窖里很安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孙郎中微弱的呼吸声。影已经带人将入口彻底封死,用木板和石块垒起一道厚实的墙。但萧衍知道,这堵墙挡不住真正的危险。他走到地窖入口,推开木板,外面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气。远处城墙的方向,火光冲天,喊杀声隐约可闻。朝廷军又在夜攻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孙郎中,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绝望的扭曲。这个人的脑子里,装着足以毁灭黑石领的秘密。而现在,这些秘密有一半可能已经落在了敌人手里。
“走。”萧衍的声音很冷。
两名内卫抬起孙郎中,一行人迅速离开地窖。
夜色浓重如墨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。萧衍走在最前面,肩上的伤口随着步伐一阵阵抽痛,但他没有停下。他们穿过两条小巷,绕过一片被炮火轰塌的废墟,最后来到一栋不起眼的青砖小院前。院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影上前,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门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穿着灰布衣的中年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侧身让开,萧衍一行人鱼贯而入。院子很小,只有三间房。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点着油灯,罗慧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。
她抬起头。
萧衍走进正屋,将油纸包放在桌上。
“人抓到了,在隔壁。”他说,“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罗慧没有立刻去看油纸包。她的目光落在萧衍肩上——那里渗出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你的伤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萧衍打断她,“先审人。”
罗慧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她站起身,走到隔壁房间。房间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孙郎中躺在床上,脚踝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,但脓血还是渗了出来,在纱布上晕开一片黄褐色。他的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一名内卫端来一盆冷水,泼在孙郎中脸上。
孙郎中猛地一颤,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变得惊恐。他试图坐起来,但手脚都被麻绳捆住,动弹不得。他看向四周,看到萧衍,看到站在门口的罗慧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孙郎中。”罗慧走到床边,声音平静,“或者说,楚丞相派来的暗桩。”
孙郎中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想死。”罗慧继续说,“你嘴里藏了毒,对吧?第一颗在暗道里用了,第二颗呢?藏在牙齿里?还是缝在衣领里?”
孙郎中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萧衍上前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张开嘴。孙郎中剧烈挣扎,但无济于事。萧衍的手指在他嘴里摸索,很快,在右侧臼齿的位置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。他用匕首的刀尖轻轻一撬,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掉了出来。
孙郎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“现在,”罗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目光直视孙郎中,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孙郎中躺在床上,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横梁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脚踝传来阵阵剧痛,脓血的腥臭味混着房间里潮湿的霉味,钻进鼻腔,让他想吐。
“你的家人在哪里?”罗慧问。
孙郎中的眼皮颤了颤。
“不在黑石领,对吧?”罗慧的声音很轻,“楚稷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暗桩的家人放在目标地。他们应该在京城,或者别的什么地方,被‘照顾’得很好。”
孙郎中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我可以保证,”罗慧说,“只要你老实交代,黑石领不会牵连你的家人。我们没那个能力,也没那个必要。”
孙郎中转过头,看向罗慧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眼神复杂——有恐惧,有绝望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说话算数?”
“我以领主的名义起誓。”罗慧说,“但前提是,你说的都是真话。”
孙郎中沉默了。
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。
远处隐约传来炮火的轰鸣——朝廷军又在进攻了。那声音像闷雷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我……”孙郎中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是楚相……楚稷的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孙郎中的眼神变得空洞,“我本是北境军中的医官,因一次失误,本该被军法处置。是楚相的人救了我,给了我新的身份,让我来黑石村……那时候这里还不叫黑石领,只是个穷得鸟不拉屎的破村子。”
“任务是什么?”
“监视。”孙郎中说,“北境是大雍边防重地,但天高皇帝远,容易滋生异心。楚相需要眼睛,需要耳朵。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扎根,记录一切异常——人口流动、物资进出、官员更替、民间传言……所有可能威胁朝廷稳定的迹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孙郎中苦笑,“然后你就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罗慧脸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她左脸的胎记上。
“你脸上的印记,”孙郎中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楚相特别交代过。如果发现身负‘凤血印记’者,必须立刻上报,并尽可能查清其来历、动向、身边之人……一切。”
罗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凤血印记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孙郎中摇头,“楚相没有细说,只说那是前朝余孽的标志,身负此印记者,天生具有‘凝聚人心、洞察先机’的潜质,是动摇国本的大患。”
“前朝余孽?”萧衍皱眉。
“是。”孙郎中看向萧衍,“楚相说,大雍立国不过百年,前朝虽亡,但遗老遗少仍在暗中活动。他们一直在寻找‘凤血’传承者,试图复辟。而身负印记之人,与前朝势力有天然联系,一旦觉醒,必成祸乱之源。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罗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。木头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,让她保持清醒。前朝?复辟?凤血传承?这些词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,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。她只知道,自己脸上的胎记,从现代带过来的胎记,在这个世界竟然成了某种“宿命”的象征。
“楚稷要你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确认印记,监视动向,收集情报。”孙郎中说,“如果可能……找机会除掉。”
他说最后三个字时,声音很轻,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萧衍的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罗慧抬手,示意他冷静。
“所以,你给楚稷送了多少情报?”
孙郎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说。”萧衍的声音像冰。
“我……”孙郎中咽了口唾沫,“我用信鸽。每隔十天,送一次。内容……包括领主你的日常行踪、黑石军的训练情况、城墙修筑进度、工坊产出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震天雷。”孙郎中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观察过爆炸现场,也……也从李三那里套过话。虽然不知道具体配方,但大致原理和威力,我都写了。”
罗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“最后一次送信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孙郎中闭上眼睛,“我把你胎记的特征、黑石军最新的布防图、还有震天雷的推测……都送出去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罗慧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缓慢。三天前。也就是说,楚稷现在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震天雷的存在,知道了黑石军的布防弱点,知道了她脸上胎记的细节。
“地图上的红线是什么意思?”萧衍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,展开。
孙郎中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。
“那是……渗透路线。”他的声音虚弱,“楚相命令,如果黑石岭成为威胁,朝廷军可以从这些路线潜入,里应外合。北边荒坡的暗道,是其中一条。”
“朝廷军出现在暗道出口,不是巧合?”
“不是。”孙郎中摇头,“那是我设置的接应点之一。如果被发现,我会从暗道逃出,朝廷军在那里接应。爆炸……是我设置的陷阱,本想阻挡追兵,或者……同归于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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