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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血染黎明:总攻开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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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慧吹灭油灯,石屋陷入黑暗。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远方营火的烟味和隐约的金属摩擦声。远处朝廷军大营的火光连成一片,像地狱的入口。近处,黑石岭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,像最后的守望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。然后,她听见了——低沉、雄浑、如同闷雷滚过大地。战鼓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像心跳,像宣告,像死亡的序曲。她关上窗户,转身,走向盔甲架。铁甲很冷,很重。她一件一件穿上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。最后,她拿起剑,推开门。天亮了。

***

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战鼓声已经连成一片。

那声音从朝廷军大营方向传来,像无数面巨鼓同时擂响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鼓点密集而沉重,每一声都敲在人的胸口上,敲得人呼吸困难,敲得人血液凝固。

黑石岭城墙上,守军握紧了武器。

萧衍站在东面城墙的了望台上,手按着剑柄,指节发白。他看见远处营门大开,黑压压的方阵像潮水般涌出。阳光照在那些甲胄上,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,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
然后,是呼啸声。

尖锐、刺耳、撕裂空气的呼啸声,从远到近,从低到高,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。

“趴下——”

萧衍的吼声淹没在更大的轰鸣里。

第一波石弹砸在城墙上。

拳头大的石块,磨盘大的石块,带着巨大的动能从天而降。砸在城墙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砖石碎裂,粉尘飞扬。砸在城垛上,石屑四溅,碎片像刀子一样飞射。砸在街道上,砸在屋顶上,砸在来不及躲避的人身上——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更大的爆炸声掩盖。

紧接着是火罐。

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,砸在地上,砸在墙上,砸在任何地方。罐子碎裂,里面的火油泼洒出来,遇火即燃。火焰瞬间腾起,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。浓烟滚滚,黑烟像柱子一样升上天空,遮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、还有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。

“投石机还击!”

萧衍的声音嘶哑。

城墙后方,黑石岭的新型投石机阵地开始运作。绞盘转动的声音,配重下坠的声音,抛臂甩动的声音——四十七架投石机同时发射,石弹呼啸着飞向朝廷军的阵地。

目标:攻城塔。

那些高达数丈的巨兽,包着铁皮,像移动的山峦,在大量士兵的推动和牛马的牵引下,缓缓向城墙逼近。每座攻城塔都有三层,每层都站满了弓箭手,箭矢像雨点般射向城墙。

黑石领的石弹砸在攻城塔上。

有的砸中了塔身,铁皮凹陷,木屑飞溅。有的砸中了塔基,推车的士兵惨叫着倒下,攻城塔的速度慢了下来。但更多的石弹落空了,砸在空地上,砸在步兵方阵里,砸出一个个血坑。

朝廷军的投石机阵地也在还击。

重型投石机发射的石弹更大,更重,砸在城墙上,整段城墙都在颤抖。一段城墙被连续击中,砖石松动,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守军冒着石雨,用木板、沙袋加固,血混着汗水滴在砖石上。

弩机阵地开始射击。

黑石领的弩箭比朝廷军的更粗,更重,射程更远。弩箭破空的声音像蜂群嗡鸣,密密麻麻射向朝廷军的步兵方阵。盾牌被射穿,甲胄被射穿,人体被射穿——箭矢带着血肉钉在地上,钉在盾车上,钉在任何地方。

但朝廷军太多了。

步兵方阵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,无穷无尽。他们扛着云梯,推着盾车,在投石机和弓箭的掩护下,向城墙涌来。盾车在前面开路,云梯在后面跟进,攻城塔在两侧压阵——完整的攻城体系,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。

萧衍拔出剑。

“滚木礌石准备——”

城墙上的守军开始行动。滚木被推到垛口,礌石堆在墙边,火油罐摆在手边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,沾着血,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。

距离三百步。

朝廷军的弓箭手开始仰射。箭矢像蝗虫一样飞上城墙,钉在盾牌上,钉在城垛上,钉在人体上。守军举起盾牌,箭矢钉在盾面上的声音像雨打芭蕉。有人中箭倒下,惨叫声被更大的厮杀声淹没。

距离两百步。

攻城塔已经逼近到可以看清塔上弓箭手的脸。那些禁军精锐,穿着明光铠,戴着铁盔,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石头。他们拉弓,放箭,动作整齐划一,像机器。箭矢精准地射向城墙上的守军,每一箭都瞄准要害。

黑石领的弩机开始集火射击攻城塔。

弩箭射穿塔身的木板,射穿铁皮的缝隙,射进塔内。惨叫声从塔里传来,有人从塔上掉下来,摔在地上,像破布口袋。但攻城塔还在前进,速度虽然慢了,但方向没变。

距离一百步。

云梯搭上了城墙。

第一架云梯的钩子扣住城垛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守军冲上去,用长杆推,用斧头砍,用火烧。云梯摇晃着,上面的士兵惨叫着掉下去。但第二架、第三架、第四架……更多的云梯搭了上来。

滚木礌石砸下去。

巨大的圆木从城墙上滚落,砸在云梯上,砸在盾车上,砸在人群里。骨骼碎裂的声音,惨叫的声音,临死前的哀嚎——混成一片。礌石像冰雹一样砸下去,砸中头盔,头盔凹陷;砸中肩膀,肩膀粉碎;砸中任何部位,都是血肉模糊。

火油罐扔下去。

陶罐砸在盾车上,砸在云梯上,砸在人群里。火把扔下去,火焰瞬间腾起。火油沾到哪里,火就烧到哪里。人被点成火把,惨叫着乱跑,撞倒同伴,引发更大的混乱。焦糊的人肉味混在硝烟里,令人作呕。

但朝廷军还在前进。

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踩着燃烧的火焰,踩着一切障碍,向城墙涌来。盾车推到城墙下,竖起挡板,后面的弓箭手躲在,想要爬上城墙。

攻城塔抵近了。

最近的一座,塔顶已经和城墙齐平。塔上的弓箭手和城墙上的守军对射,箭矢在空中交错。有人中箭倒下,有人被射穿眼睛,有人被射穿喉咙——死亡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发生。

然后,塔下的吊桥放了下来。

厚重的木板,包着铁皮,轰然砸在城墙上。吊桥搭稳的瞬间,塔门打开,身穿重甲的精锐禁军蜂拥而出。

他们穿着明光铠,戴着铁盔,只露出眼睛。手里的横刀闪着寒光,盾牌上画着狰狞的兽首。这些禁军是楚稷从京城带来的精锐,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每个人都是百战老兵。

他们冲上城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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