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宇文烈的报复:最后的疯狂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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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。
只有风吹过城墙的声音,带着远处民夫劳作的低沉喧哗。
罗慧看着那座土山。
它已经垒到城墙一半的高度了。从她的位置看过去,能清楚看到民夫们佝偻的背影,看到监工挥舞的皮鞭,看到泥土被倾倒时扬起的灰尘。那座土山像一头正在生长的怪物,一天天变大,一天天逼近,用它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黑石岭。
“继续修补城墙。”她最终只说了一句,“把能用的材料都用上。”
**四**
城内的情况更糟。
医疗所里挤满了伤员。血腥味、药味、汗味混杂在一起,让人作呕。苏婉娘带着医疗队穿梭在病床间,换药,喂水,处理伤口。但药品快用完了——金疮药只剩最后三罐,麻沸散已经断供,连最普通的止血布条都要反复清洗使用。
一个年轻士兵的伤口感染了,脓液从绷带里渗出来,散发着腐臭。医官摇摇头,表示没救了。苏婉娘咬着嘴唇,给他喂了最后一点止痛的草药,然后走到角落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她不能哭。
她是医疗总管,她哭了,伤员们会更绝望。
但当她走出医疗所,看到仓库里空荡荡的货架时,那种绝望还是涌了上来。箭矢只剩两千八百支,滚石用完了,火油用完了,连烧开水用的柴火都要省着用。粮食仓库里,米袋堆得不高,管仓的老头说,最多还能撑八天,如果省着吃的话。
八天。
土山还有四天就能垒到城墙高度。
时间,成了最残忍的倒计时。
街道上,领民们沉默地走着。他们去修补城墙,去制造箭矢,去照顾伤员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恐惧。劝降书的消息还是传开了,虽然新民会的人极力安抚,但“屠城三日,鸡犬不留”八个字,像鬼魂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盘旋。
一个老妇人坐在家门口,抱着三岁的孙子,呆呆地看着天空。她的儿子在守城战中阵亡了,尸体还没找回来。现在她只剩下这个孙子,但如果城破了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另一个院子里,几个年轻人在低声争吵。
“要不……投降吧?”一个声音说,“至少能活命。”
“投降?你没看到陈二狗他们怎么死的?投降也是死!”
“那怎么办?等死吗?”
“领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“有什么办法?箭快没了,粮快没了,萧将军还昏迷着。土山一垒成,我们就全完了。”
争吵声越来越大,最后被闻讯赶来的新民会干事制止了。但那种绝望的情绪,像瘟疫一样在城内蔓延。
罗慧知道这一切。
她站在指挥所二楼的窗前,看着街道上稀疏的人影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哭泣声。苏婉娘刚刚来过,汇报了物资情况;墨衡也来过,说城墙修补进度缓慢,因为材料不够。每个人都看着她,等着她拿主意,等着她创造奇迹。
但她能有什么主意?
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,文明点数:1421点。她能兑换什么?高级防御工事图纸?需要3000点。精锐士兵召唤卡?需要5000点。甚至最基础的“粮食补给包”(1000石),也要800点,而且只能解一时之急。
杯水车薪。
她关掉系统界面,走到隔壁房间。
萧衍依然昏迷着。
医官说,高烧退了一些,但伤口感染的风险依然存在。他的左臂肿得很厉害,如果感染控制不住,可能真的要截肢。罗慧坐在床边,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。他的皮肤很烫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“你快醒过来啊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,“我需要你。黑石领需要你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他胸膛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罗慧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厚厚的茧,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但现在,这只手很凉,没有力气。她想起他冲出去时的背影,想起他浑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样子,想起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别哭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他手心里。
这一次,她没有哭。
眼泪已经流干了。现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沉重的决心——如果这就是结局,那她也要站着迎接。她不会投降,不会逃跑,不会让那些为她而死的人白白牺牲。
**五**
第四天清晨。
罗慧再次登上城墙。
土山已经垒到城墙四分之三的高度了。从她的位置看过去,能清楚看到土山顶上,朝廷军正在架设木制平台。几十个工匠在忙碌,钉木板,立支柱。更远处,投石机的部件被运上来,正在组装。
宇文烈站在土山后方的高台上,拿着千里镜,正朝这边看。
两人的目光隔着三百步的距离,在空中碰撞。
罗慧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——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,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。他在等她崩溃,等她投降,等她跪在他面前求饶。
但她不会。
永远不会。
“领主。”墨衡走过来,脸色苍白,“他们……他们在土山上架设弩车了。”
罗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土山顶部的平台上,三架床弩已经架设完毕。弩臂张开,弩箭上弦,箭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那是重型床弩,射程超过四百步,威力足以穿透城墙垛口。
一旦土山垒成,这些床弩就可以居高临下,覆盖整个城墙。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我们的箭矢还有多少?”罗慧问。
“两千一百支。”墨衡的声音发苦,“而且……弓手只剩不到三百人了,其他的都带伤。”
罗慧点点头。
她转身,看向城内。
晨光中,黑石岭的街道、房屋、工坊,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。炊烟稀稀拉拉,那是最后一点粮食在熬粥。医疗所的方向传来压抑的呻吟声,那是伤员在忍痛。街道上,领民们沉默地走着,去完成今天的工作——虽然他们不知道,还有没有明天。
绝望,像一层厚厚的雾,笼罩着整座城。
但罗慧看到,城墙下,几个新民会的干事正在给守军分发早饭——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,每人半碗。守军们沉默地接过,蹲在墙根下,小口小口地喝。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放弃。
一个断了右臂的士兵,用左手捧着碗,喝得很慢,但很认真。他喝完了,把碗舔干净,然后站起身,用仅剩的左手拿起长矛,走向自己的岗位。
罗慧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是的,绝望在蔓延。
但希望,也在最黑暗的地方,倔强地生长着。
这些人在等她,相信她,把命交给她。她不能倒下,不能放弃,不能辜负他们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墨衡。
“传令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所有能动的领民,全部动员起来。拆掉城内所有非必要的木制建筑——仓库的隔板,工坊的棚子,甚至民居的门板。全部拆了,运到城墙上。”
墨衡一愣:“领主,这是要……”
“土山一旦垒成,朝廷军必然从高处射击。”罗慧说,“我们要在城墙上搭建防箭棚。用木板,用门板,用一切能挡箭的东西,在城墙内侧搭起遮蔽。不需要多坚固,只要能挡住大部分箭矢,让守军能在
墨衡眼睛一亮:“这……这可行!虽然简陋,但能争取时间!”
“另外。”罗慧继续说,“把所有能用的锅、桶、陶缸,全部集中起来,装满水,放在城墙下。土山战术最怕火攻,一旦他们从土山上搭通道过来,我们就用火油烧——没有火油,就用烧开的水,用滚烫的沙子,用一切能伤人的东西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。”罗慧顿了顿,“告诉所有人——黑石领不会投降,不会放弃。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但在这之前,我们还有四天时间。四天,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墨衡重重点头,转身跑下城墙。
罗慧重新看向城外。
土山还在增高,民夫们还在忙碌,宇文烈还在高台上看着她。但这一次,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,没有了恐惧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平静。
她知道,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。
黑石领,似乎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但山穷水尽处,往往也是绝地反击时。
她握紧墙垛,石头的棱角再次硌痛掌心。但这一次,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坚定。
她不会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。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