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罗慧的抉择：先北后南？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萧衍带三千人北出鹰嘴峡，阻击狄戎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剩下的兵力——包括所有民兵、城防军、工坊护卫队，全部留守黑石领。由我指挥，依托城墙和防御工事，迟滞朝廷军的推进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厅内所有人。
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击败杨继业——以我们现在的兵力，不可能。我们的目标是拖住他，消耗他，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为萧衍在北方争取时间。只要萧衍能重创狄戎骑兵，逼退他们，我们就能立刻抽调兵力回援，集中力量对付朝廷军。”

“分兵……”墨衡喃喃道，“两面作战，这是兵家大忌。”
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罗慧说，“不分兵，我们会被两面夹击，死得更快。分兵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——萧衍在北方打赢，我们就能集中力量对付南方。萧衍打输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。
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如果萧衍打输，狄戎骑兵会长驱直入，与朝廷军前后夹击。黑石领会成为一座孤城，一座被两支军队围困的孤城。粮食耗尽的那一天，就是城破之日。

“我同意。”萧衍第一个开口。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罗慧看向他，看见他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——他在计算兵力配比，在地形，在时间，在一切可以计算的变量。

“我也同意。”苏婉娘轻声说，她的手终于松开了那份文书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舒展，“后勤我会安排好。出征将士的干粮、药品、箭矢，今晚之前全部到位。”

墨衡沉默了几息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工坊所有库存的弩炮、火药、铁蒺藜、绊马索，全部调给萧将军。我再抽调五十名工匠随军，负责器械维护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虎。

这位北境老将的脸色依然难看，但他看着地图，看着那条从草原延伸向南的虚线，看着虚线旁边那些他熟悉的地名——李家村，王家屯，清水河……

那些地方有他认识的人。有他喝过酒的老汉，有他帮过忙的妇人，有他摸过头顶的孩子。

如果狄戎骑兵真的南下……

“我……”林虎的声音沙哑，“我带队跟萧将军去北面。我熟悉鹰嘴峡一带的地形，知道哪里可以设伏，哪里可以藏兵。”

萧衍看向他，点了点头。

罗慧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。

“那么，战略已定。”她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，“先北后南。集中精锐，在边境重创狄戎骑兵，消除腹背受敌的威胁。然后回师，依托城防，与朝廷军周旋。”

她看向萧衍：“萧将军，北线就交给你了。”

萧衍站起身，右手按在左胸——那是黑石军新定的军礼。

“必不辱命。”

“林将军。”

林虎也站起来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但还是行了军礼：“末将在。”

“你为副将，协助萧将军。北境地形，你比任何人都熟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苏总管。”

苏婉娘站起身。

“动员所有民兵，加强城防。组织妇女老人，赶制箭矢、包扎伤口的布条、干粮。告诉所有人——黑石领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，没有退路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墨工坊长。”

墨衡站直身体。

“全力保障军需。弩炮、火药、守城器械，有多少造多少。城墙上的投石机、弩车，全部检修一遍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罗慧的目光最后扫过厅内所有人。

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尘埃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星辰。远处训练场上的号令声还在继续，一声接一声，穿透墙壁，穿透寂静，穿透每个人紧绷的神经。

“诸位。”罗慧说，“这一战，我们没有退路。打赢了，黑石领活。打输了，所有人——包括城墙外的那些农民、工匠、商人，包括你们的家人、朋友、邻居——都会死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“所以，我们必须赢。”

她转身，走向议事厅门口。手按在门板上时，她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萧衍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活着回来。”

萧衍看着她的背影，看着阳光在她肩头勾勒出的金色轮廓，看着她的手指在门板上微微收紧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门开了。

光涌进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罗慧迈步走出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一声，一声，朝着城墙的方向，朝着南方地平线上升起的那片尘烟——那是朝廷讨逆军的前锋，正在逼近。

议事厅里，萧衍收回目光，看向地图上的鹰嘴峡。

他的手指按在那个墨点上，用力，再用力，直到指节发白。

“林将军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准备吧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萧衍转身，朝门外走去，“时间不等人。狄戎的骑兵，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窗外，北方的天空，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乌云。

风从草原的方向吹来，带着沙土和草屑的气味，带着远方隐约的、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