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胜利会师与新的对峙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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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!”
嗡——
三百支弩箭破空而出,像一片黑色的雨,扑向朝廷军营地。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、惨叫声、惊呼声瞬间炸开。营火旁,八个哨兵倒下去六个,巡逻队倒下一片。
“冲!”
罗慧第一个跃起,冲向营地。
敢死队紧随其后,三百人像一把尖刀,刺入朝廷军混乱的营地。炸药包被点燃,冒着嗤嗤的白烟,扔向帐篷、马厩、粮草堆。
轰!轰!轰!
爆炸声接连响起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帐篷被炸飞,战马受惊嘶鸣,朝廷军士兵在火光中慌乱奔跑,像无头苍蝇。
“不要停!”罗慧大喊,挥刀砍翻一个冲过来的敌兵。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她顾不上擦,继续向前冲。
爆炸和混乱为她开辟了一条通道。
敢死队像楔子般凿穿营地,向高地冲去。
高地上,也传来了冲锋的号角。
萧衍的部队开始向下冲锋,黑色旗帜在火光中翻卷,像一团燃烧的墨。
两支队伍,从两个方向,冲向同一个目标。
罗慧看到了萧衍。
他骑在马上,冲在最前面,铠甲上沾满血污,脸上有刀伤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。他也看到了她,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收缩,嘴唇动了动,但没有喊出声。
两支队伍在高地下方汇合。
“上马!”萧衍伸手。
罗慧抓住他的手,被他一把拉上马背,坐在他身前。战马嘶鸣,调转方向。
“回城!”萧衍大吼。
黑石军和敢死队合兵一处,向黑石领北门冲去。身后,朝廷军的拦截部队已经从混乱中恢复,开始集结追击。箭矢从后方射来,嗖嗖地掠过耳边。
罗慧回头,看到追兵越来越近。
“炸药包!”她喊。
敢死队员们将剩下的炸药包全部点燃,向后扔去。
轰隆——
一连串爆炸在追兵中开花,再次延缓了追击速度。
北门就在眼前。
城门大开,守军正在用弩箭压制追兵。
“快!快进城!”
战马冲进城门,士兵们蜂拥而入。最后一名敢死队员刚踏进城门,沉重的门扇就轰然关闭,门闩落下。
安全了。
罗慧从马背上滑下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萧衍跳下马,一把扶住她。
四目相对。
火光下,两人脸上都是血污、炭灰和汗水。萧衍的铠甲有多处破损,露出里面的棉衬,棉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痂。罗慧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,手臂在流血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“你疯了。”萧衍说,声音沙哑。
“你也是。”罗慧说。
两人同时笑了,笑得很难看,但眼睛里都有光。
“伤亡如何?”罗慧问。
“进城清点。”萧衍说,但他没有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。
苏婉娘和墨衡已经迎上来。苏婉娘看到罗慧手臂上的伤,惊呼一声,就要去找药箱。墨衡则开始指挥士兵安置伤员,清点人数。
城墙上,守军们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萧将军回来了。
领主把他接回来了。
虽然只是三千残兵,虽然城外还有数万大军,但这一刻,黑石领的军民感觉到,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了。
***
黎明时分。
萧衍的部队完成了清点:从鹰嘴峡出发时约四千人,经历血战、长途奔袭、昨夜突围,最终进城两千一百三十七人,其中重伤四百余,轻伤几乎人人都有。战马损失大半,粮草耗尽,箭矢所剩无几。
但士气还在。
这些士兵经历了最残酷的战斗,活了下来,现在回到了家园。他们躺在城墙下的营房里,裹着毛毯,喝着热汤,虽然疲惫,但眼睛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。
指挥所里,罗慧手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。萧衍坐在她对面,卸下了铠甲,只穿着棉袍,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过。
“鹰嘴峡一战,击溃术赤主力,斩首约三千,俘虏五百。”萧衍汇报战果,“术赤本人重伤北逃,狄戎内部已生叛乱,短期内无力南侵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罗慧说。
“但我们也付出了代价。”萧衍看着自己的手,手掌上有新愈合的刀疤,“最精锐的黑石军,折损近半。而且——”他抬头,看向窗外,“我们被彻底围死了。”
罗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黑石领城外,朝廷军的大营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。昨夜只有两万先锋军,现在,营地的规模扩大了至少三倍。连绵的帐篷像白色的蘑菇,覆盖了南面和东面的原野。更多的旗帜竖立起来,其中几面大旗上绣着“杨”字和“讨逆”字样。
杨继业的主力,到了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营地边缘出现了巨大的木架——那是攻城器械的骨架。投石机、冲车、云梯,正在组装。工匠们像蚂蚁一样在木架间忙碌,锤击声隐约传来。
“至少五万人。”萧衍说,“加上原来的两万先锋,总共七万。攻城器械齐全,粮草充足。”
罗慧沉默。
她走到窗边,仔细看着那些攻城器械。投石机的臂杆很长,用的是整根原木,显然是从远处山林砍伐运来的。冲车的车体包着铁皮,顶部有湿牛皮覆盖,防火。云梯的梯身很宽,能容三人并行。
杨继业准备得很充分。
他没有急于进攻,而是在等,等主力抵达,等器械完备,然后一举碾碎黑石领。
“我们有多少人?”罗慧问。
“城内守军,包括我的残兵和民兵,总共约六千。其中能战者,不超过四千。”萧衍走到她身边,“粮草,按现在的消耗,够二十天。箭矢、火药、石弹,最多支撑三次大规模防御战。”
“二十天。”罗慧重复。
二十天后,如果援军不到,如果无法破围,黑石领要么饿死,要么被攻破。
“援军……”萧衍摇头,“北境其他势力,要么被朝廷收买,要么自身难保。狄戎内乱,无暇南顾。我们没有任何外援。”
罗慧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窗外,看着那座庞大的军营,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攻城器械。晨光洒在器械的木架上,泛着淡金色的光,像巨兽的骨骼。
就在这时,一支箭从城外射来,钉在指挥所窗外的木柱上。
箭杆上绑着布条。
萧衍取下布条,展开。罗慧凑过去看。
是一封劝降书。
字迹工整,用词文雅,盖着杨继业的将军印:
“致黑石领罗慧、萧衍:尔等聚众抗命,割据一方,实为逆贼。然上天有好生之德,本将亦不愿多造杀孽。若开城投降,交出首恶,余众可免死。顽抗到底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。限三日答复。”
落款是“讨逆大将军杨”。
罗慧将布条放在桌上。
“你怎么想?”萧衍问。
“你怎么想?”罗慧反问。
萧衍笑了,笑容里带着血腥气:“我萧衍这辈子,只跪过天地父母,没跪过敌人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罗慧说。
两人对视,眼中都没有犹豫。
“那就打。”萧衍说。
“打。”罗慧点头。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黑石领的位置:“杨继业想围困我们,等我们粮尽自乱。但我们不会乱。从今天起,全城实行战时管制,粮食统一分配,老弱妇孺的口粮减半,青壮和士兵保持基本供给。组织百姓挖掘地窖,储存最后一点粮食。工坊全力修复武器,箭矢不够,就用竹竿削尖,用石头打磨。”
“防御呢?”萧衍问。
“城墙是我们的优势。”罗慧说,“杨继业有攻城器械,但黑石领的城墙是水泥浇筑,高三丈,厚两丈,投石机很难砸塌。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城墙,不让敌军登城。弩炮集中使用,重点打击冲车和云梯。炸药包省着用,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投放。”
萧衍仔细听着,点头:“我可以负责城墙防御。我的兵虽然疲惫,但守城足够。”
“好。”罗慧说,“我负责内政和后勤。墨衡负责工坊和器械。苏婉娘负责医疗和妇孺安置。”
分工明确。
但两人都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六千对七万,二十天的粮草,没有外援。
这是一场注定艰难的战斗。
窗外,朝廷军的营地里,响起了操练的鼓声。咚咚咚,沉闷而有力,像巨人的心跳,敲打着黑石岭的城墙。
杨继业没有发动总攻。
他在等。
等黑石领粮尽。
等守军疲惫。
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
而黑石领内,罗慧和萧衍并肩站在窗前,看着城外连绵的军营,看着那些如林的旗帜,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攻城器械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。
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紧紧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