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千里奔袭，鹰嘴峪烽火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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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。
换岗的士兵从山谷里走出来，爬上箭楼。换下来的士兵打着哈欠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。箭楼上的火把换了一轮，新的火把烧得更旺，照亮周围五十步的范围。
萧衍默默计算。
距离黎明还有三个时辰。
人最困的时候，是凌晨。天色最暗的时候，是黎明前。
他等。
***
寅时三刻。
天还是黑的，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。那是雪地反射的微光，灰蒙蒙的，像死鱼的眼睛。山谷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，还有箭楼上哨兵偶尔的咳嗽声。
萧衍慢慢爬起身。
雪从他身上簌簌落下。
他看向身后。
一千五百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。那些眼睛里有疲惫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是决绝。他们知道要做什么，知道可能会死，但还是来了。
萧衍抬起手，做了几个手势。
第一组，六个炸药包，负责炸开围墙和箭楼。
第二组，六个炸药包，负责冲进粮仓后焚烧粮垛。
骑兵在前，步兵在后。
炸开缺口后，不要停，不要回头，一直往里冲。
手势简单，但每个人都看懂了。
墨衡点点头，带着六个人，牵着驮马，悄悄向围墙左侧移动。那里有一个死角，箭楼的视野覆盖不到。萧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然后转向剩下的士兵。
他举起右手，握拳。
准备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心上割。
萧衍盯着围墙左侧。那里一片黑暗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墨衡已经到了位置，正在安置炸药包。引线很长，要留出足够的时间撤退。
突然——
“什么人！”
箭楼上传来一声厉喝。
火把的光朝左侧照过去。
萧衍的心跳停了一瞬。
暴露了？
但下一秒，箭楼上的哨兵又转了回去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野兔子。”
虚惊一场。
萧衍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白雾在黑暗中散开。
又过了十个呼吸。
围墙左侧，黑暗中亮起一点火星。
那是引线被点燃了。
火星很小，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。但它移动得很快，沿着雪地，沿着围墙根部，向炸药包的位置蔓延。
萧衍开始倒数。
十。
九。
八。
箭楼上的哨兵打了个哈欠。
七。
六。
五。
山谷里传来马匹的嘶鸣声。
四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轰——！！！
第一声爆炸。
围墙左侧炸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，土石飞溅，火光冲天。箭楼剧烈摇晃，上面的哨兵惨叫着摔下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——
轰轰轰！！！
六个炸药包接连爆炸。围墙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，两座箭楼轰然倒塌，燃烧的木头砸进雪地里，溅起大片的雪雾和火星。
山谷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号角声、警报声、惨叫声、马蹄声混成一片。
“敌袭——！”
“粮仓！保护粮仓！”
守军从睡梦中惊醒，慌乱地抓起武器，冲向围墙缺口。但太晚了。
萧衍已经翻身上马。
“冲——！”
五百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，从密林中冲出，踏过燃烧的废墟，冲进围墙缺口。马蹄踏碎燃烧的木头，踏过倒地的尸体，踏过飞溅的土石，直扑山谷深处。
步兵紧随其后。
一千人，像一把尖刀，插进混乱的守军之中。
萧衍冲在最前面。
他伏低身子，长刀出鞘，刀锋在火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光。一个守军举着长枪冲过来，他侧身避开，刀锋划过对方的脖子，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，带着铁锈味和腥味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他不停，不回头，一直往前冲。
粮仓在山谷最深处，是一排排高大的木制仓房，屋顶覆盖着茅草。仓房前有最后一道防线——大约五百守军，已经列好阵型，长枪如林。
萧衍勒住马。
“炸药包！”
墨衡带着第二组冲上来。六个人，每人抱着一个炸药包，引线已经点燃。
“扔——！”
六个炸药包划出弧线，飞过守军的头顶，落进仓房之间的空隙。
轰轰轰轰轰轰——！！！
连续的爆炸。
仓房被炸开，里面的粮食——麦子、稻谷、豆子——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。紧接着，燃烧的木头引燃了干燥的粮食，火苗“呼”地窜起，瞬间蔓延。
一个仓房着火。
两个。
三个。
火势越来越大，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，浓烟滚滚升起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，直插云霄。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人脸上发烫。粮食燃烧的焦糊味混合着木头燃烧的烟味，充斥了整个山谷。
“粮仓！粮仓烧起来了！”
守军中爆发出绝望的呼喊。
阵型开始崩溃。有人试图救火，但火势太大，根本靠近不了。有人转身逃跑，更多的人在混乱中自相践踏。
萧衍看着冲天的火光，看着翻滚的浓烟，看着崩溃的守军。
成了。
粮仓烧了。
杨继业的七万大军，断了补给。
他调转马头，长刀指向山谷出口。
“撤——！”
骑兵调头，步兵跟上。他们不再恋战，不再杀人，只是拼命往外冲。守军已经顾不上拦截了——粮仓着火是天大的事，他们必须救火，必须向上面交代。
队伍冲出围墙缺口，冲进密林，冲上来时的山路。
萧衍回头看了一眼。
鹰嘴峪方向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浓烟滚滚，像一条黑色的龙，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翻滚、升腾。山谷里传来混乱的呼喊声、马蹄声、燃烧的爆裂声。
他转回头，看向东方。
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他催动马匹，加快速度。
身后，一千五百人跟着他，在雪地里，在山路上，向着黑石岭的方向，拼命奔跑。
他们身后，鹰嘴峪的烽火，照亮了北境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