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运动歼敌：萧衍的游击战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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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慧站在北门城墙上，看着工匠们将水泥和碎石混合，一层层涂抹在城墙外侧。水泥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混合着雪后泥土的湿气。她伸手摸了摸刚刚抹平的水泥面，指尖传来冰冷的粗糙感。远处，朝廷军大营的炊烟比往日稀疏了些，巡逻队的间隔也拉长了。她转身对苏婉娘说：“让伙房今晚加餐，每人多二两肉。告诉所有人，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”城墙下，一个孩子抬头看着她，手里举着一块捡来的漂亮石头。
那孩子把石头举得高高的，阳光照在石头的石英面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罗慧看着那道光，忽然想起萧衍。
他现在在哪里？
***
三百里外，鹰嘴峪西侧的山林中。
萧衍趴在雪地里，左脸贴着冰冷的雪面，右眼透过灌木的缝隙，死死盯着山道下方。
他的肋骨还在疼。
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动作，断裂的骨头都在摩擦，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。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雪水渗进衣领，顺着脊背往下流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他身边趴着二十个士兵，每个人都和他一样，一动不动，像二十块埋在雪里的石头。
山风吹过林间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很轻，很密，像雨点敲打地面。
萧衍的耳朵动了动。
他听出来了——这是轻骑兵，速度很快，但人数不多，大约五十骑。马蹄踏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，声音沉闷而急促。他们很急，急着追上来，急着找到目标。
萧衍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急，就容易犯错。
他抬起右手，做了个手势。
身边的士兵们立刻绷紧身体，手指扣上弓弦。二十张弓，二十支箭，箭头在雪光下闪着寒光。箭头上涂着黑色的东西——那是从鹰嘴峪粮仓里找到的桐油，混着松脂，一点就着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萧衍看见了。
五十个骑兵，穿着朝廷军的制式皮甲，头盔上插着红色的羽毛。他们沿着山道疾驰，马蹄扬起一片雪雾。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，脸上带着焦躁的神色，眼睛不停扫视两侧山林。
“快！将军有令，天黑前必须找到那帮叛军的踪迹！”校尉大声喊道。
骑兵们加快了速度。
萧衍的手缓缓放下。
“放！”
二十支火箭同时射出。
箭矢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呼啸。桐油和松脂混合的箭头上，火焰在风中摇曳，拖出一道道橘红色的轨迹。箭矢精准地落在山道上，落在骑兵队伍中间，落在马匹身上。
马匹受惊了。
火焰、呼啸声、突如其来的袭击——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，前蹄高高扬起。骑兵们猝不及防，有人被甩下马背，有人勒紧缰绳试图控制坐骑，有人拔出刀剑想要寻找敌人。
但敌人看不见。
箭是从两侧山林里射出来的，密密麻麻的树木和灌木挡住了视线。他们只能看见火焰，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，感受到死亡的威胁。
“有埋伏！散开！散开！”校尉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二轮箭雨到了。
这一次不是火箭，是普通的羽箭。箭矢从树林深处射出，角度刁钻，力道强劲。三个骑兵中箭落马，鲜血溅在雪地上，红得刺眼。一匹战马被射中眼睛，疯狂地冲进树林，撞在一棵松树上，轰然倒地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校尉调转马头。
骑兵们仓皇后退。
萧衍没有追击。
他看着那五十个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，直到他们消失在弯道后面，才缓缓从雪地里爬起来。肋骨传来剧痛，他闷哼一声，用手按住胸口。
“将军，您没事吧？”一个士兵扶住他。
“没事。”萧衍摇摇头，看向山道上的尸体和血迹，“收拾战场，把能用的箭矢、武器、马匹都带走。尸体拖进树林深处，用雪埋了。”
“是！”
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。
萧衍走到一具尸体旁，蹲下身，翻开尸体的衣领。皮甲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“陈”字。
陈锋。
杨继业的副将，朝廷军中有名的猛将，擅长正面冲锋，不擅长山地作战。
萧衍笑了。
杨继业派陈锋来追他，说明朝廷军真的急了。陈锋手下有两万精锐，但在这片山林里，两万人反而成了累赘——山路狭窄，大军无法展开，补给线拉长，机动性差。
而他，只有一千人。
一千个熟悉这片山林的人。
“将军，”墨衡从树林里钻出来，脸上沾着雪，“侦察队回来了。陈锋的主力还在三十里外，正在扎营。他派出了十几支小股骑兵，分头搜索我们的踪迹。”
“很好。”萧衍站起身，“传令下去，按计划行动。第一队、第二队，继续袭扰陈锋的侦察骑兵。第三队、第四队，绕到陈锋后方，破坏他们的补给线。第五队，跟我来。”
“将军，您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萧衍打断墨衡的话，“陈锋想抓我，我就让他抓。但他得先找到我。”
他转身走进树林。
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，很快就被风吹来的雪沫覆盖。
***
黄昏时分，陈锋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，脸色铁青。
他面前跪着三个校尉，个个身上带伤，盔甲破损，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。
“又折了五十骑？”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将军，那些叛军……他们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交战。”一个校尉抬起头，声音发颤，“他们藏在树林里，放几轮箭就跑。等我们追进去，人早就没影了。山林里到处都是陷阱——绊马索、陷坑、削尖的木桩……我们已经有七十多个兄弟折在里面了。”
“废物！”陈锋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桩，“一千个叛军，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？萧衍呢？找到萧衍的主力没有？”
三个校尉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
陈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环顾四周。
临时营地建在山谷里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，只有前后两个出口。两万大军挤在这里，帐篷密密麻麻，炊烟袅袅升起。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，啃着干粮，脸上写满疲惫。从早上出发到现在，他们已经走了六十里，遭遇了七次袭击，折损了三百多人。
而萧衍的主力，连影子都没看见。
“将军，”副将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样下去不行。我们人太多，在山林里行动不便。萧衍的人少，机动灵活，熟悉地形。我们追，他们跑；我们停，他们骚扰。再这么耗下去，等我们赶到鹰嘴峪，粮仓早就烧光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陈锋瞪着他。
“分兵。”副将说，“把大军分成四路，每路五千人，从不同方向包抄。萧衍只有一千人，不可能同时应付四路大军。只要有一路咬住他，其他三路立刻合围，他插翅难飞。”
陈锋沉默了片刻。
这个建议听起来合理，但他心里隐隐不安。分兵，意味着每一路的兵力都只有五千人。如果萧衍集中力量攻击其中一路……
“将军，不能再犹豫了。”副将催促道，“杨将军还在黑石岭等着我们回去。我们必须尽快剿灭萧衍，打通粮道。”
陈锋咬了咬牙。
“好，分兵。你带五千人走北线，我带五千人走南线，让王校尉和李校尉各带五千人走东西两线。四路大军，齐头并进，间隔不超过十里。发现萧衍踪迹，立刻发信号，其他三路马上合围。”
“是！”
命令很快传达下去。
两万大军开始重新整编，分成四支队伍。士兵们收拾行装，熄灭篝火，牵出战马。山谷里响起嘈杂的人声、马蹄声、盔甲碰撞声。
陈锋骑上战马，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山林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灰色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风吹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仿佛有无数人在低声交谈。
他握紧缰绳。
萧衍，你跑不掉的。
***
同一时间，三里外的一座山头上。
萧衍趴在一块巨石后面，看着山谷里朝廷军的动静。
他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。
“他们分兵了。”墨衡趴在他身边，低声说，“四路，每路大约五千人。看旗号，陈锋亲自带南线，副将带北线，另外两个校尉带东西两线。”
“果然。”萧衍笑了，“陈锋急了。他以为分兵就能包围我，却不知道，分兵正好给了我各个击破的机会。”
“将军，我们打哪一路？”
“打最弱的那一路。”萧衍指向东面，“王校尉，我知道这个人。他是陈锋的远房亲戚，靠关系爬上来的，没打过硬仗，胆子小，贪生怕死。他带的兵，士气最低。”
“怎么打？”
“夜袭。”萧衍说，“等天黑透了，你带第三队、第四队，从西面佯攻陈锋的主力。动静要大，要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西面。我带第一队、第二队，绕到东面，突袭王校尉的营地。”
“可是将军，您的伤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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