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运动歼敌:萧衍的游击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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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了,死不了。”萧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,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!”
夜幕降临。
山林陷入一片黑暗。
只有风声,只有雪落的声音。
王校尉的营地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坡上。五千士兵扎下帐篷,点燃篝火,派出巡逻队。但巡逻队走得很敷衍——他们举着火把,在营地外围转一圈,就缩回火堆旁取暖。士兵们围坐在一起,抱怨着寒冷的天气,抱怨着漫长的追击,抱怨着看不见的敌人。
“听说萧衍那帮人都是山里的鬼,来无影去无踪。”一个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“咱们这么追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“少说两句吧。”另一个士兵裹紧身上的毯子,“早点睡,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“赶路?往哪儿赶?萧衍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“上面让赶就赶呗。”
营地渐渐安静下来。
只有篝火噼啪作响,只有哨兵偶尔的咳嗽声。
子夜时分。
东面的山林里,忽然响起一声狼嚎。
悠长,凄厉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营地里的哨兵抬起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火光照亮他年轻的脸,脸上写满紧张。他握紧长矛,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树林。
又是一声狼嚎。
这次更近了。
哨兵咽了口唾沫,转身想喊人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支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。
箭矢从黑暗中飞来,精准,无声。哨兵瞪大眼睛,双手捂住脖子,鲜血从指缝里涌出。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缓缓倒下。
紧接着,第二支箭,第三支箭,第四支箭……
箭矢像雨点一样从树林里射出,射向篝火旁的士兵,射向帐篷,射向马匹。惨叫声、惊呼声、马匹的嘶鸣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“敌袭!敌袭!”
有人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萧衍带着两百人,像一把尖刀,从东面的树林里冲出来。他们没有骑马,全部步行,穿着白色的披风,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。他们冲进营地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,见马匹就放。
火把扔进帐篷,干草被点燃,粮车被推翻。
营地陷入一片混乱。
王校尉从帐篷里冲出来,盔甲都没穿好,手里提着剑,脸上写满惊恐:“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”
“校尉,是叛军!叛军打进来了!”亲兵拉住他,“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走?往哪儿走?”王校尉看着四周——火光冲天,人影幢幢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他的五千大军,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,像一群无头苍蝇,四处乱窜。
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木桩上。
王校尉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走!快走!”亲兵拖着他往后跑。
他们逃出营地,逃进黑暗的山林。身后,火光越来越亮,喊杀声越来越远。王校尉回头看了一眼,看见自己的营地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
五千人,就这么没了。
他瘫坐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。
***
天亮时分,消息传到陈锋的营地。
“什么?王校尉的营地被袭?五千人全军覆没?”陈锋从椅子上跳起来,眼睛瞪得滚圆,“萧衍不是在袭击我们吗?昨晚西面的佯攻……”
“将军,那是佯攻。”副将脸色苍白,“萧衍用少量兵力牵制我们,主力却绕到东面,突袭了王校尉。王校尉……王校尉逃出来了,但只带出来不到三百人。”
陈锋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木桌裂开一道缝。
“萧衍……萧衍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”
“将军,现在怎么办?”副将问,“王校尉一路已经没了,我们只剩三路。还要继续分兵吗?”
陈锋沉默了。
他走到营帐门口,看向外面。
天亮了,但天色阴沉,乌云低垂,又要下雪了。士兵们正在收拾行装,准备出发。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和恐惧——一夜之间,五千人没了。下一个会是谁?
“不分兵了。”陈锋终于开口,“三路大军合为一路,集中兵力,稳步推进。萧衍不是喜欢偷袭吗?我就让他偷袭。我倒要看看,他那一千人,怎么正面打我的两万大军。”
“可是将军,这样推进速度会很慢。等我们赶到鹰嘴峪,恐怕……”
“那也比被萧衍一口一口吃掉强。”陈锋打断他,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是。”
命令传达下去。
朝廷军重新整编,三路合为一路,两万大军(实际只剩一万五千人)排成长长的队列,沿着山道缓慢前进。他们走得很小心,派出大量侦察兵,搜索每一片树林,每一个山头。速度慢得像蜗牛。
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。
萧衍看着朝廷军的队列,笑了。
“陈锋怕了。”他对墨衡说,“他不敢分兵了,只能抱成一团,慢慢爬。这样正好——他爬得越慢,给我们争取的时间就越多。”
“将军,我们还继续袭扰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衍说,“不过换一种方式。从今天起,不搞大规模袭击了。改成小股骚扰——十人一队,专门袭击他们的侦察兵、后勤队、落单的士兵。每天袭扰十次,每次不超过一刻钟。打了就跑,绝不纠缠。”
“这样……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萧衍看向远方,“陈锋的两万大军,每天要消耗大量粮草。他的士兵,每天都要提心吊胆,睡不好觉,走不好路。一天两天没事,三天五天,士气就垮了。十天半个月,不用我们打,他们自己就崩溃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黑石岭的方向。
三百里外,那座城还在坚守。
罗慧还在等他。
“传令下去,”萧衍说,“从今天起,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陈锋,而是拖住他。拖得越久越好。拖到罗慧准备好反击,拖到杨继业撑不下去,拖到这场战争的胜负天平,彻底倒向我们这边。”
“是!”
命令像风一样传遍山林。
一千个士兵,化整为零,分成一百个小队,像一百只幽灵,消失在茫茫雪原中。
从这一天起,陈锋的噩梦开始了。
他的侦察兵出去十个,回来五个。后勤队运粮一次,被劫一次。士兵晚上睡觉,帐篷外总有奇怪的声响。早上醒来,营地里总会出现几具尸体——喉咙被割开,死得悄无声息。
他们看不见敌人。
敌人无处不在。
五天过去了。
陈锋的大军,只前进了四十里。
折损了八百人。
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而萧衍的一千人,一个都没少。
***
第七天傍晚,消息传回黑石领。
罗慧站在北门城墙上,看着信使送来的密报。
密报是萧衍写的,字迹潦草,但内容清晰:“陈锋已被拖住,每日前进不足十里,折损日增,士气已溃。我可再拖其半月。城内如何?粮草可还够?慧,等我。”
罗慧把密报折好,放进怀里。
她转身,看向城外。
朝廷军的大营依然在那里,但炊烟更稀疏了,巡逻队更少了,营地里死气沉沉。杨继业分兵两万后,剩下的五万人转为守势,围而不攻,已经七天没有发动像样的进攻。
她知道,杨继业在等。
等陈锋剿灭萧衍,打通粮道。
但陈锋回不来了。
萧衍用一千人,拖住了两万精锐,而且会一直拖下去。
罗慧抬起头,看向西边的天空。
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散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,带着决断的味道。
反击的时机,成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