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决战时刻：杨继业败走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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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军中军大营，瞬间变成了地狱。

高台上的弓弩手被火油弹直接命中，几个人变成了火人，惨叫着从高台上滚落。盾墙后的士兵被碎石弹覆盖，虽然盔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，但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混乱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士气，彻底崩溃了。

“将军！将军！顶不住了！”副将满脸焦黑，头盔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，“火……到处都是火！弟兄们……弟兄们都在逃！”

杨继业站在高台边缘，看着下方一片火海。

火光照亮了他苍老的脸。那张曾经坚毅、威严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绝望的灰败。他的胡子在颤抖，握剑的手也在颤抖。耳边是士兵的惨叫、火焰的噼啪、还有黑石领城墙上隐约传来的、新一轮弩炮绞盘转动的声音。

他知道，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萧衍的一千人在正面猛攻，北境联军从三面压迫，现在连黑石领城内的守军都开始远程覆盖打击。他的军队被分割、被包围、被焚烧、被屠杀。军心？早就没了。现在还能勉强抵抗的，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将领的最后一点惯性服从。

但这点服从，在漫天火雨和碎石面前，又能坚持多久？

“将军！”又一名将领冲上高台，是负责东面防线的陈校尉，他左臂中了一箭，箭杆还在颤抖，“撤吧！再不撤，就全交代在这里了！”

“撤？”杨继业喃喃重复，“往哪撤？南面是萧衍，东、西、北都是敌军，黑石领的弩炮覆盖了整个大营……”

“向南！”陈校尉急道，“萧衍只有一千人，我们集中所有兵力，拼死突围，一定能冲出去！只要冲出去，和南面的溃兵汇合，我们还能收拢残部，退守青山县，等待朝廷援军！”

等待朝廷援军？

杨继业苦笑。哪里还有援军？陈锋被拖在鹰嘴峪，生死未卜。朝廷两次征讨，倾尽全力，却落得如此下场。就算再有援军，又需要多久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到那时，黑石领早就站稳脚跟，北境联军恐怕已经瓜分完战果，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倒向罗慧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战死在这里，五万大军全军覆没，他杨继业会成为大雍开国以来，败得最惨的将领，遗臭万年。

撤退，保存实力，哪怕只剩几千残兵，至少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——虽然他自己都知道，这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
“传令……”杨继业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只剩下决绝的冰冷，“全军向南突围。亲卫队开路，所有骑兵集中，不惜一切代价，冲开萧衍的防线。步兵紧随其后，交替掩护。抛弃所有辎重，只带武器干粮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嘶哑。

“能走多少……走多少。”

命令像最后的波纹，在混乱的战场上扩散。

朝廷军残存的将领开始收拢部队，放弃固守，转向南方。骑兵被集中起来，大约还有八百余骑，他们跨上战马，拔出马刀，发出绝望的嚎叫，冲向萧衍突击队的侧翼。步兵则乱哄哄地跟在后面，许多人丢掉了盾牌、长枪，甚至盔甲，只为了跑得更快一些。

突围，变成了溃逃。

***

萧衍第一时间察觉了敌军的意图。

“想跑？”他冷笑，一刀劈翻一名试图偷袭的朝廷军士兵，“墨衡！”

“在！”墨衡从后方冲上来，他手里没有拿刀，而是提着一个奇怪的铁筒——这是墨工坊试制的“喷火筒”，原理简单，效果骇人。

“拦住骑兵！”萧衍指向正从侧翼冲来的朝廷军骑兵队。

墨衡点头，举起铁筒。筒口对准骑兵冲锋的方向。他身后的助手点燃引信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道炽白的火焰从筒口喷出，长达数丈。

火焰扫过冲锋的骑兵队伍。战马受惊，人立而起，将背上的骑士甩落。被火焰直接喷中的骑兵和战马，瞬间变成火球，惨叫着在地上翻滚。火焰的温度极高，连铁甲都被烧得通红。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，混合着马匹粪便的腥臭，令人作呕。

喷火筒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，燃料就用尽了。但效果是毁灭性的。朝廷军骑兵的冲锋势头被彻底打断，队伍陷入混乱。

“弩手！”萧衍再次下令，“自由射击，瞄准军官，瞄准旗帜！”

黑石军的弩手再次举起弩机。这一次，他们不再齐射，而是精准点杀。弩箭嗖嗖地飞向溃逃的朝廷军队伍，专门瞄准那些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将领、旗手、号手。一名举着“杨”字大旗的旗手中箭倒地，旗帜倒下，被无数只脚踩过。一名正在呼喊整队的校尉被三支弩箭同时命中胸口，仰面倒下。

溃逃，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
杨继业在亲卫队的簇拥下，骑上一匹战马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身后，是他的中军大营——不，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大营了。那是一片火海，一片废墟，一片尸山血海。火焰吞噬了帐篷、栅栏、粮草、尸体，将夜空染成暗红色。硝烟滚滚，遮天蔽月。空气中充满了死亡的气息。

他的五万大军，没了。

“走！”他咬牙，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。

战马吃痛，向前冲去。亲卫队紧随其后，用身体为他挡住可能飞来的流矢。他们冲过燃烧的营区，踏过同袍的尸体，撞开挡路的溃兵，向着南方，向着黑暗，亡命奔逃。

***

黑石领南门，缓缓打开。

罗慧骑在马上，身边是萧衍——他刚刚从前方撤回，脸上、身上都是血污和烟尘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他们身后，是两千名黑石军骑兵，以及三千名步兵。这些士兵刚刚休整了一个时辰，吃了热食，处理了伤口，此刻精神饱满，战意昂扬。

“追吗？”萧衍问，声音因为长时间嘶吼而沙哑。

罗慧看着远处那条向南蔓延的火龙——那是溃逃的朝廷军点燃的火把，在黑暗中蜿蜒，像一条垂死的巨蛇。

“追。”她说，“但不必太远。十里为限，咬住他们的尾巴，多杀伤，多俘虏，但不要逼入绝境。困兽犹斗，我们没必要承受不必要的损失。”

萧衍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“记住，”罗慧补充，“我们的目标是击溃他们，不是全歼。杨继业败走的消息，需要有人带回去，告诉朝廷，告诉天下。”

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这一战，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让天下人都看见。让朝廷知道，黑石领不可轻侮。让那些观望的势力知道，时代变了。

“出发。”

马蹄声响起。

黑石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，追向溃逃的敌军。他们并不急于追上，而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，用弩箭不断骚扰，用小股骑兵反复冲击溃军的侧翼和后队。每一次接触，都带走几十条性命，俘虏上百人。朝廷军溃兵早已丧胆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，只顾埋头逃命，将后背完全暴露给追兵。

十里，很快到了。

罗慧勒住马缰。

前方，溃军已经逃远，火把的光点消失在黑暗的山峦之后。身后，战场上的火焰还在燃烧，将半边天空映红。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，夜风吹过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
“收兵。”她说。

号角声响起，低沉悠长。

黑石军停止追击，开始收拢队伍，清点俘虏，收缴战利品。士兵们虽然疲惫，但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兴奋，低声交谈着，笑声在夜风中飘散。

罗慧调转马头，看向黑石领的方向。

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屹立，城头上灯火通明，隐约可见忙碌的人影。那里是她的家，是她一手建造的堡垒，是她和无数人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的土地。

而今天，它再次经受住了考验。

朝廷第二次倾国之力的征讨，五万大军，名将杨继业，再次败走。

消息，很快就会传遍天下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南方的夜空。那里，星辰稀疏，一片深蓝。更南的地方，是大雍的腹地，是腐朽的朝廷，是无数双或敌视、或好奇、或贪婪的眼睛。

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