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森林的边缘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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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林很大。

它横跨大半个银河;它连接的文明数以百万计;它的根系深得谁也数不清。

但森林再大,也有边缘。

在森林的边缘之外,是黑暗——大片大片从来没有一盏灯亮起、从来没有一个文明被连进来的、空旷而死寂的黑暗。

那片黑暗大得让人绝望。比起它,森林小得像黑色海洋上一座孤零零的小岛。

*

森林的边缘,有一个年轻的守望者。

它守在森林最外围的一盏灯上,日复一日地望着边缘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它越看越害怕。

守夜者,它问,森林这么小,黑暗那么大。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停止生长?会不会被这片黑暗——吞掉?

我守在这里,望着这片黑暗,我觉得我们的森林渺小得毫无意义。点亮几盏灯有什么用?外面还有那么大、那么大的黑暗,永远也点不完。

守夜者来到森林的边缘,陪着那个年轻的守望者,一起望向那片黑暗。

望了很久,守夜者才说话。

*

你怕这片黑暗。守夜者说,因为你把它当成了敌人。

但它不是敌人。

你看见的这片黑暗——不是要吞掉森林的怪物

它只是——还没轮到的地方。还没被点亮的灯。

守夜者指着森林深处那些最古老、最明亮的灯。

你看那些灯。它们现在亮得那么稳。可在很久很久以前——它们每一盏,都曾经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。

包括那盏最古老的、被我们叫做的灯。

几亿年前,地球也只是这无边黑暗里一个毫不起眼的、谁也没在乎的黑点。没有人知道,那里有一个被裁掉的普通人;没有人知道,那个黑点将来会长成半个银河的森林的源头之一。

那时候,如果有谁站在森林的边缘,望着地球所在的那片黑暗——也一定会觉得渺小、绝望:那么大的黑暗,点得完吗?

可地球还是亮了。

因为黑暗从来不是森林的敌人。

黑暗是森林生长的方向。

*

年轻的守望者似乎懂了一点,又似乎没懂。

可是,它说,黑暗这么大。就算我们一盏一盏地点下去——也永远点不完啊。森林永远会有边缘,边缘外永远是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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