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番外·方鸿漏算的那一项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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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只对他说了一句话:回来做实业吧。

那是一个迟到了很多年的邀请。方鸿当时嘴硬,说:后半段我就当没听见。

可他心里清楚:他这半生在各方势力的船上跳来跳去,算计了一辈子,赢过无数盘棋——却从没有人对他说过那么简单的一句:回来吧。

因为在所有把他当操盘手用的人眼里,方鸿本身,也是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子。

只有林野——

把他当人。

*

晚年的方鸿,写了一本书。

没署名。书里讲的,是他这辈子算过的那些局、那些棋、那些成本表。

书的最后一章,他写下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发现。

我算了一辈子。方鸿写道,我以为这个世界是可以算清楚的。成本、收益、概率——算准了,就能赢。

我赢过很多盘棋。我赢棋靠的,是敢弃子。

直到我遇见一个人。他棋下得很臭——他不肯弃子。哪怕一条明明救不活的大龙,他也要陪它走到最后,哪怕因此输掉整盘棋。

按我的算法,他该输得一塌糊涂。

可他赢了。他赢的,不是棋。

他赢的是——所有那些被他不肯弃的子,后来反过来为他豁出去的那股劲。

我算了一辈子,漏算了一项。

那一项叫:人。

*

很多年后,有人把方鸿这本无署名的书,和另一个人的一个旧本子,放在了一起。

那个旧本子,封皮上写着《迟早要还的》,是一个叫老韩的、管供应链的老江湖留下的。

两个人这辈子几乎没什么交集。一个是算无遗策的操盘手;一个是凭人情走江湖的老供应链。

可他们这辈子悟出来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
几乎一模一样。

老韩说:账上有一项,永远算不出来——一个人愿意为你豁出去。

方鸿说:我算了一辈子,漏算了一项,那一项叫人。

一个从人情走到这里。

一个从算计走到这里。

两条完全相反的路——最后都走到了同一个地方。

那个地方叫:人心,算不出来。

只能一笔一笔对人好,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