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大典·造船的人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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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典进行到第四天,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人,走上了台。

顾衡。

很多人认得他。几十年前,他是那个站在修桥人对面的人——那个囤资源、造船、一度要带着少数人逃离断崖的人。

他拄着拐,慢慢走上台,全场安静了下来。

谁也不知道,这个老对手要讲什么。

*

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顾衡开口,声音沙哑,你们在想:他凭什么站上这个台子?这座桥的大典,怎么会有他这个当年要造船逃跑的人的份?

我今天上来,不是讲我的功劳。

我上来,是认一个错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我曾经有一个老师。顾衡慢慢说,他也曾经是一个想为这个世界修桥的人。可他修到一半,绝望了。

他看清了一件让他再也撑不下去的事:人性会塌。他不信,人能齐心把一座救所有人的桥修成。

于是,他改了主意。他不修桥了——他造船。一艘只装得下少数人的船。

他把这套绝望留给了我。我守着他的墓,守了五十多年——替他把那艘船造出来。

*

我不是坏人。顾衡的声音有些发颤,至少,我当时不这么认为。

我造船,不是为了自己逃命。我是真心以为:桥一定会塌。与其所有人一起死,不如保住一部分火种。

我以为,我在做一件悲壮而理智的事。

我看着那个修桥人拼命地想把桥修成,心里冷笑:又一个天真的傻子。等着吧,人性一塌,他就完了——就像我老师一样。

我等着他失败。

顾衡顿了很久。

可他没有失败。

而且,他修桥的方式跟我老师完全不一样。我老师想一个人扛起整座桥。而他从一开始,就在做一件我看不懂的事:他拼命地想让这座桥不属于他

他把权力往外放;他把身家往外捐;他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桥

我后来才懂:他不是不知道人性会塌。他比谁都清楚。

正因为清楚,他才从不把桥押在人性不塌上。他把桥变成所有人的——这样,就没有人会去拆自己修的桥。

*

我守了半生的船,最后塌了。顾衡说。

它塌在我自己联盟内部的争夺里。因为一艘只救少数人的船,一定会让所有人争着问:凭什么是你上船,不是我?

凡是要挑谁配、谁不配的东西——迟早会在这争夺里自己塌掉。

我守了半生的绝望,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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