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大典·造船的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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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——那个修桥人对我伸出了手。

他没有赢者的姿态。他只说了一句:你的船可以当桥墩。上岸吧。这座桥上,有你的位置。

顾衡的眼泪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了下来。

我守了半生的绝望——被他换成了希望。

我那艘准备带少数人逃跑的船——成了这座桥最结实的几根桥墩之一。

*

我今天上来,顾衡望着满场的人,一字一句地说,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。

如果有一天,你们也绝望了;如果有一天,你们也觉得桥修不成,人靠不住,只能各自逃命

我求你们,想一想我。

想一想我那个守了半生绝望、最后塌掉的老师。

绝望是会骗人的。它会让你觉得放弃大多数、保住少数是理智、是悲壮、是唯一的出路。

可它是错的。

我用半生,证明了它是错的。

通向活路的,从来不是造一艘只救少数人的船

修一座救所有人的桥——然后,让所有人都觉得,那是他自己的桥。

顾衡深深鞠了一躬。

这是一个守了半生绝望的老头——用半生换来的一句忠告。

别信绝望。

*

顾衡讲完,慢慢走下台。

他没有提那个修桥人的名字。

因为他知道:那个人这辈子最不要的,就是被人在台上念出名字。

可他走下台的时候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大厅一侧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身上。

两个老人,隔着满场的人,对望了一眼。

没有说一句话。

可他们都懂。

林野对着顾衡,极轻、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
顾衡也点了点头,眼里含着泪,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
那个曾经要造船逃离这个世界的人——

终于,在这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下,彻底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