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月面·顾衡的告别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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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典结束了。

林野贴完了工牌、说完了那四个字。他这一趟月面要做的事——做完了。

他要回地球了。

不是回去养病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:这个老头大概撑不了多久了。他只是想回去——回到地球,回到深圳湾,回到苏霁长眠的那座普通的墓园旁边。

他想回家。

*

走之前,顾衡来送他。

两个老头又一次在那座望得见地球的穹顶下挨着——一个坐在轮椅上,一个拄着拐。

头顶那张刚贴上去的断工牌,正对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地球。

你要走了。顾衡说。

林野说,该回家了。
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几十年的恩怨、对抗、和解——到了这一刻,都化成了这座穹顶下两个老头之间平静的沉默。

*

顾衡,林野忽然问,你呢?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

我不走了。顾衡说。

我这把老骨头,就留在月面了。我跟你说过的:我这辈子守过一座墓,守着绝望。现在,我想守这座工厂——守着希望。

他望向头顶那张断工牌,又望向穹顶外那片人类正在往里撒种的黑暗。

我守着这座穹顶。守着你那张断工牌。守着这座往宇宙撒种的工厂。

等我也走了——

顾衡顿了顿。

我想把我埋在这里。埋在月面。

我老师埋在绝望里。我想把我自己——埋在希望里。

*

林野望着这个守了半生绝望、又用半生放下绝望的老对手,缓缓点了点头。

他说。

那这座穹顶——以后就交给你守了。

我守着。顾衡说。
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颤,问出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。

林野,我问你一件事。

几十年前,在观景台上,你对我伸手的时候,你说桥上有你的位置

那时候,我守了半生绝望、造了半生的船刚刚塌掉——我是你最大的对手,我差一点就带着少数人逃离了这个世界。

你为什么还要救我?

按道理,你该踩着我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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