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月面·顾衡的告别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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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
林野望着顾衡,望了很久。

因为我见过一个东西。他慢慢地说。

我这辈子见过太多——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,然后死在孤岛上。

你老师是这样。还有一些……别的人,也是这样。他们都很强、很聪明、很有本事。可他们都死在了同一件事上:他们把自己活成了孤岛。

我看着你守着你老师的墓、守着他的绝望、一个人造着那艘船的时候——我看见的不是一个对手。

我看见的,是又一座正在形成的孤岛。

我不想再看着一座孤岛沉下去了。

林野望着顾衡,声音很轻。

所以我对你伸手。不是因为你值得——那时候,你还是我的对手呢。

是因为……我见不得一座孤岛,孤独地沉下去。

哪怕它是我的对手。

*

顾衡听着,这个守了半生绝望的老人,老泪纵横。

他这半生问过自己无数遍:林野凭什么救我?

他以为答案会是某种高深的算计、某种长远的布局、某种放你一马,以后收你做棋子的谋略。

可答案这么简单。

林野救他,不是因为他值得。

是因为林野见不得任何一座孤岛——哪怕是敌人的孤岛——孤独地沉下去。

林野,顾衡握住他的手,哽咽着说,谢谢你。

谢你没把我当棋子。

谢你把我……当一座值得被救的孤岛。

*

林野的船,起飞了。

朝着那颗越来越大的蓝色地球,飞去。

顾衡一个人留在月面的穹顶下,拄着拐,望着那艘船越飞越远,直到看不见。

然后,他转过身,望向头顶那张贴在穹顶上的断工牌。

那张工牌,正对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、亮着的地球。

顾衡拄着拐,慢慢走到工牌

从今以后,这座穹顶、这张断工牌、这座往宇宙撒种的工厂——

就由他这个曾经要造船逃离这个世界的老头,守着了。

守着希望。

守到他自己也埋进这片希望里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