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众生皆苦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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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舒跟着老者进入小庙一旁的小房子，站在门口看着低矮的门楣，低头矮身进门，然后进入里面。
房间里很简陋，只有一张木床，一根竹竿悬挂在木床床脚，挂着几件衣服而已。
老人坐在木床上，虽然动作很轻，还是能听到木板的“吱呀”声，木床摇摇欲坠，
秦舒看了一眼，本来想坐在门槛上，但又想起一些民间的规定，往前挪了挪，蹲在门口，看着老人。
老人看了秦舒一眼，放下自己的拐杖，“呵，你这女娃还算懂事，要是坐在门槛上，看我不打你。”
秦舒蹲在一旁，无所事事看着简陋的房间，掏掏耳朵，“老头你叫我进来干嘛？有事吗？”
老人看了秦舒一眼，最后嫌弃摆手，“滚滚滚，赶紧滚。大半夜的，一个女娃不回去休息，在外面瞎晃悠成什么样子？”
秦舒站起身，靠在门上，双手环胸，“老头，你怎么看出来的？我这装扮不说十成十的像，最起码也得有七八分像，”
老人冷哼一声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精光，“我干了几十年的仵作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，看一眼就看出来。”
秦舒点点头，这个她倒是认可。
当年学医时不知道画了多少篇解剖图，又看过了很多大体老师，就来工作，更是把人体肌肉、骨头记得牢牢的，有些眼睛毒的医生、法医只看一眼就可以判断男女，街上的人都是行走的骨架子。
老人下了逐客令，让秦舒赶紧离开，大半天回家睡觉，不要在外面瞎晃悠。
秦舒看了一眼老人，用手指指隔壁的小庙，“大爷，你一个仵作干嘛在这里守庙啊？我听说你们这些当官的老爷不干了，可以致仕归家，怎么如今混成这样？”
老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秦舒:“你不知道仵作是贱籍吗？还致仕归家？要不是县太爷人好，如今我可能还在乡下种地。”
老人看了秦舒的打扮，加上秦舒行走江湖的气质，“你是外乡人吧，一看就不知道我们县城的规矩，大半夜不客栈睡觉，仗着有点功夫在外面瞎蹦跶，”
秦舒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来自己心心念念的问题。
“大爷，我看你们这地方还挺团结的，刚刚捕快在街上敲锣打鼓的，就有人出来帮忙了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稀奇的事。”
老人拿起拐杖，走出门外，然后进庙烧香，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话，虔诚叩拜，又在里面打扫卫生，做完后才出来。
秦舒站在庙外看着人像，又抬头看了一眼木头牌匾，想不通一个小庙的香火居然比很多大寺庙的还要旺盛，而且还打扫得这么干净。
来这里烧香叩拜的百姓井然有序，带来的东西不算名贵，却是真心实意的东西，一个馒头、一碗咸菜、自己酿的酒等等，供桌上摆满了吃食。
上香的人诚心诚意，这里的百姓看到有垃圾还是自己收拾，扫地、除尘、擦拭人像，好像这一切很正常，正常到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，随手顺便的事。
老人走出来，一个壮年汉子匆匆赶来，扶着老人进屋休息，嘴里还念叨着老人年纪大了应该早早休息，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这些小伙子去干，不用老人事事盯着。
秦舒耳力好，听到了汉子扶着老人躺下，盖上被子吹灭房间里的灯，轻手轻脚合上门，走到小庙这边，开始打扫卫生。
刚刚老人扫了里面，现在汉子扫外面，只不过汉子动作很轻，似乎怕惊扰了睡梦中的安眠人。
秦舒站在不远处看着，汉子继续扫地，看了她一眼继续干活，只是叫她让一让。
秦舒想了想，走到汉子身旁，询问他关于小庙的事情。
汉子看着秦舒：“你就是刚刚喊捕快过来的那个小年轻吧？”
秦舒点头。
汉子了然，停下动作，坐在台阶上，扫帚发放在一旁，擦擦脸上的汗水。
“这件事其实白老伯知道得更多，刚刚你怎么不问他？”
秦舒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刚刚我就问他这小庙里的香火比其他大寺庙还旺盛，然后他就生气了，不管我怎么问，死活不肯回答。”
汉子笑了笑：“你要是说这个，白伯肯定生气。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吧，要不然你肯定不会问这个问题。”
秦舒虚心求教：“所以，劳烦你给我讲讲小庙的事情，里面供奉的人像又是谁。”
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一轮圆月，说起了一件旧事。
汉子的说法和说书先生差不多，秦舒依旧耐着性子再听一遍，然后问出自己的问题。
“这会不会就是一个故事而已？”
汉子笑了一下，转头去看秦舒，“小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，没少挨打，家里的老人说了，这是真事，当年他们亲眼看到的。”
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可家里的长辈每逢喝酒、祭祀都会说起这件事，在这里出生的每一个孩子，不论贫富贵贱，都听着同一个故事长大，说法大差不差，而且长辈要求这些孩子记住这个故事，以后讲给子子孙孙听。
秦舒追问：“那里面的人像到底是谁啊？总归有个由头吧，要不然怎么供奉他？对了，我看了一下牌匾，上面写了‘道士观’，可里面的人并没有身穿道袍啊？”
汉子摇头：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，只知道里面供奉着一个道士，但是姓甚名谁并不清楚，甚至于人像的相貌衣服，我们都不了解。”
“赶紧干活，等会儿天亮了，扫地就不方便了。”
不知什么时候，老头悄悄站在那边，看着他们两人。
汉子赶紧起身，拿着扫帚扫地，秦舒站在一旁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老人用拐杖指了指秦舒，然后走到秦舒躺着的大石头旁，坐在树下，仰头看着大树。
秦舒坐在老人身旁，安安静静坐着，也不说话。
二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晚风拂面，茂密的大树间隙洒下一缕缕月光，斑驳的月影落在地上，整个世界很安静。
“当年，县城里的很多人都饿死了……”
记不清日子过了多久，家里的粮食早就吃完了，他幼年丧父，家里全靠母亲挖野菜、浆洗衣服、给人绣花勉强活下来。
哪怕奶奶瘫痪在床，却依旧不喜欢母亲，觉得当初儿子要是不娶她，就不会被这个狐狸精克死。
母亲每天干活回来，还要换洗奶奶的衣服、床单被褥，有时候他起夜，看到母亲还在河边洗衣服，月亮照在她身上，人影瘦瘦小小的。
日子本来就过得拮据，遇上大旱，更是过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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