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余家有女名绾绾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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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二人平静下来，日头正中。
世家做事，从来只看结果，不论手段。
为了得到余绾绾，各家手段层出不穷，最狠的李家便是私底下请了狗栏山的一伙土匪，要毁了余绾绾清白。
只有千日做贼，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，谁也没想到李家如此丧心病狂，竟然在郊外的寺庙里硬生生把人掳走了，当时就把余绾绾的外衣扯破露出小衣，抱上马车带走了。
本来这伙匪盗收了钱做做样子，当李家带人来寻再跑回狗栏山躲好就行，奈何余绾绾生得太过貌美，竟让匪首起了不轨之心，假戏真做，玷污了余绾绾清白。
匪盗中的一人更是心狠手辣，趁着同伙休息，杀了同伙，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下山，直接去找余老爷。
要么认了他当赘婿，要么把余绾绾与匪盗不干净的画像传遍凉州城，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余老爷本来不想管这个女儿的死活，要是放在他们那一辈，就算女子有一条命爬着回来，也要活生生打死扔出去，不会让一个女子败坏家族名声。
可偏偏余绾绾是他的唯一血脉，余家的香火就要靠她了，就算招了赘婿，多生几个，只要姓余，余家的香火就断不了。
余老爷只能把这桩丑事认下来，余家家族名声，不能在他手里断送，若非如此，以后去了地下见了祖宗，他愧对祖宗啊。
就这样，余家匆匆忙忙举行了婚事，招了赘婿，这一场世家密谋的布置，最后让一个匪盗捡了漏。
一年后，余绾绾生下一个女儿，与她同姓，入了余家族谱。
时间就这样过去了，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六年，余绾绾再也没去过佛寺烧香，再也没离开过余家庄。
十六年后的某天，余绾绾正在女儿说话，突然间女儿倒地不起，连忙叫府医过来诊病，府医瞧不出病症，只能悄悄去请城里的大夫看诊。
这病来得古怪又急，十几个有名的大夫束手无策，只能开补方吊命，可还是日渐消瘦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余绾绾心急如焚，只能一步一叩首去郊外的寺庙祈福，哪怕寺庙已经成为她的阴影，为了孩子，她还是去了。
住持方丈看她一心赤诚，合掌摇头，说她女儿命数如此，不不该强求的。
余绾绾还没来得及与主持开口说话，家里的嬷嬷慌里慌张跑来，说小姐突发恶疾，昨晚病逝。
余绾绾当场晕死，精气神全无。
等她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，府里清冷安静。
“妙华，我的妙华呢？”
余绾绾顾不得穿衣，踩在青石板上一路跑到余妙华房里，看到余妙华正对镜梳妆，全然不见之前的病色，气血充足，脸色红润。
“妙华？”
余绾绾不敢认，这还是她的女儿吗？只是看了一眼，她就知道这不是她的女儿，她都女儿不会直勾勾盯着人看，更不会喜欢一身素白的长裙。
“表妹，还记得我吗？”
妙华朱唇轻启，看着镜子里的余绾绾，像是隔着岁月长河，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子，只是韶华已去，再不见当年无忧无虑、天真浪漫的少女。
“你是谁？你是谁？”
余绾绾坐在地上，看着熟悉的面容露出熟悉的表情，不可置信指着余妙华。
“表妹，不记得我了吗？”
余妙华莲步轻移，婀娜曼妙的身姿走得大大方方，颇具男子气概，眉目间都是英毅的气质。
余绾绾看着最来最近的余妙华，泣不成声，任由余妙华扶着她起来，坐在小榻上。
小榻上摆着一壶银丝雪尖茶，还有一本鬼怪话本，旁边是非常粗糙的绿豆糕。
余绾绾看着三样东西泪流满面，靠在艾草清香味的靠枕上，颤抖着嗓音：“是你吗？”
余妙华眼神温柔，仔细用帕子擦干净余绾绾沾满泥尘的脚，给她盖了一层薄薄的小被子，认真擦拭脚板底。
“嗯，是我。”
一句话，让余绾绾泪如雨下。
余妙华洗干净手，又拿了一张帕子轻轻擦去余绾绾眼角的泪水，抱住她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二人相拥，烈日炎炎的午后，树上的蝉鸣声依旧很烦人，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作响，茉莉花开得正盛。
院子外的小丫鬟躲懒被老嬷嬷抓个正着，让她去把后院的草拔了，别影响到夫人的花。
小厨房里的嬷嬷正指挥着丫鬟做饭，说是要做一盘夫人合心意的糕点，别忘了做冰元子，记得拿去冰窖放。
听着院子里发脚步声，鱼丸丸睡了过去，睡梦中，她看到一个女子笑嘻嘻跑过来，抱着她的手臂撒娇。
“娘亲，你不要怪楚叔叔，是我自己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给他的。
我自小体弱多病，娘亲总是日日夜夜守着我，我知晓娘亲疼爱我，只是这一次我病得太重了，吃苦苦的药也不管用，只能这样了。
楚叔叔这些年一直保护我，他知道离我太近会让我生病，只是远远看着，从来不敢靠近一步，不过他看最多的还是母亲。
唉，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，妙华还是舍不得母亲的，可是偏偏没法子，我连苦苦的药都吞不下去了。
当初楚叔叔就站在门边看我，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，就让楚叔叔帮我活下去，好好照顾母亲，不要让母亲伤心。
母亲不要难过，妙华不想看到母亲难过，以后母亲要好好的，要每天开开心心，不要皱着眉，这样很难看的。
女儿不孝，不能在你跟前尽孝道，还要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不过母亲才没有白头发呢，还是个漂漂亮亮的女子。”
梳着双丫髻的女子用力吸鼻子，脸上依旧笑着，亲昵靠在余绾绾身旁。
“母亲，这辈子让母亲忧心，女儿不孝。要是有下辈子，我来做母亲，好好照顾母亲，让母亲无忧无虑长大，当个富贵闲人。”
余绾绾泪眼朦胧轻抚女儿头发：“傻孩子，是我对不起你才对，要不是我这个母亲没做好，哪能让你天天吃药，连出去玩就困难。
大夫说了，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，是娘亲对不住你，是我亏欠了你，这些年把你拘在院子里，不能跑，不能跳，刮风下雨都得躺在床上休息，都是我这个母亲没做好……
要是当初我注意些，定然不会让你这么受苦受难，该是我对不起你的……”
余妙华赶紧抬袖子擦干净余绾绾的泪水，还是那副爱笑的模样。
“娘亲，说好了，下辈子，我做母亲，你做女儿，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投错胎啊，一定要做我的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