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郎有情妾有意……个屁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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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绾绾很敬重跟在父亲身边的老人，和老管家打招呼：“陈爷爷，这么晚了还不睡啊？父亲这边有人伺候，您快回去休息，现在不是不让您熬夜了吗？”
余老爷突然开口：“绾绾可是下一任家主，你敢不听绾绾的话吗？”
这句话说得很重，老管家颤颤巍巍站在一旁，低着头不敢说话，余绾绾注意到父亲情绪不太对，也只能站在一旁听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夜间的花香味更浓了，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站着。
余老爷笑了笑：“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？还不快去歇息？绾绾，你明天还要忙，就先回去吧，让管家扶我回房就行。”
余绾绾点头，然后退下。
走到一半，她突然回头看父亲，父亲站在原地，还在看她，看到她回头，点头笑了笑，摆摆手让她回去。
余绾绾笑容灿烂，一路直行，再也没有回过头，心底里残余的异样随着夜风吹走了。
没有回头的余绾绾，自然没有注意到，身后的余老爷，一直看着她。
余绾绾回到房间后，嬷嬷给她揉了揉太阳穴，身后的丫鬟正在铺床。
等床铺好后，余绾绾打哈欠上床睡觉，忙了一天，真的累极了。
只是……今夜点的香味道怎么如此怪异，闻着就昏昏沉沉的？
估计是她太累了。
然而等她头痛欲裂醒来，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躺在地上，身上每一处都疼，动都动不了。
“香客，这里可是寺庙，哪里来的女子？不要闯入后院，后院是留宿的地方，大半夜不要乱闯。”
小沙弥稚嫩的声音带着童趣，余绾绾艰难爬起来，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，靠在墙上，试图让自己冷静。
拦门的小沙弥被推开，大门被人踹开，走在前面的是余家族老，身后跟着一群余家人，余老爷站在最后面。
“你、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，听别人传来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别人胡乱说啊，没想到你真是这样的人？”
“就是，就说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，不该抛头露面。如今好了，出了这档子事，别人还以为是余家家风如此，你让家里的姐妹如何说亲？”
“侄女，你该不会就是这样谈生意的吧？啧啧啧，看不出来啊，侄女你这本事可够大的。”
“我就说余绾绾做生意怎么这么厉害，连我们余家最出名的耀祖都比不上，原来干的是这样的生意啊？那我们的确比不上，谁能不要脸做皮肉生意啊？”
一群苍蝇嗡嗡作响，余绾绾并没有说话，只是看向人群后面的余老爷，她名义上的父亲。
余承天看着余绾绾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余绾绾笑了一下，余承天，原来是他啊，原来是敬重的父亲啊。
她防了所有人，唯独没有防备她的亲生父亲余承天。
可偏偏是与她有深切血脉关系的人，给她来了一刀。
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，她父亲真是比畜生还不如。
这样说，真是侮辱了畜生。
当初她母亲与父亲出门做生意，路上遇到劫匪，母亲为了救父亲，为他挡刀，刀伤穿过她的小腹，血流不止。
若不是遇上了古道热肠的游侠儿，母亲怕是连命都没有了。
因为刀伤，母亲伤及根本，再也不能有孕。
当时父亲握着母亲的手，信誓旦旦对天发誓，此生只有余绾绾一个女儿，再也不会有其他孩子，余家的一切都是余绾绾的。
父亲当时哭得不能自已，不管生意，衣不解带照顾母亲，人人称赞父亲有情有义，是世间难得的痴情郎。
后来生意越做越大，父亲依旧是早早回家陪伴母亲，亲手为母亲煎药，陪她说话。
凉州城的女子个个羡慕不已，羡慕得眼睛抖红了。
余夫人好福气啊，就算不能生下孩子，依旧有余老爷这么一个有情人守着，不像自家的那位，在青楼、船舫、梨园养都女子无数，每天为自己的儿女筹谋，把家业守得牢牢的。
小时候的余绾绾看着缠绵病榻的母亲，一碗碗汤药喝下去，病情不见好转，脸色愈发苍白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母亲是个爱美的人，生得极美，生病前最爱对镜梳妆，买漂亮的衣服首饰，如今连屋子里的镜子都撤了，首饰上堆积一层厚厚的灰。
再美的人，如今只有骨头了，也好看不到哪里去，还不如不看。
“母亲……”
余绾绾泪眼婆娑，握着母亲干瘦如柴的手，滚烫的泪水落在母亲手上。
母亲艰难起身，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的天气，呼吸粗重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良久，才终于开口说话。
“绾绾，你放心，余家的一切本来就是你的，谁也染指不了。”
“母亲？”
“我的乖女儿啊，长得真是漂亮，小小年纪，就出落得这么漂亮了。只是，以后你要成婚，不要相信男子的话，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人的，别三言两语就被人骗去。咳咳咳，咳咳咳”
“母亲，你不要说话了，我去找大夫来。”
“绾绾，你父亲，心眼极小，心眼极小啊。以后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，知道了吗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，该争的就要争，头破血流也要争，不要退让一步！
哈哈哈哈，余承天，你说过的，余家都一切都是女儿的，对天发誓的话怎能不算数？放心，你不做数我帮你做数，既然你做得了初一，就别怪我做十五了……”
说完，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余绾绾最后一眼，倒在床上死不瞑目。
余绾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杂草丛生的院子，连都热水都喝不上的母亲，以及屋外与爱姬美妾玩闹的父亲，突然间笑了出来。
入目的是一方扔在院子荒草里的绣帕，她走过去蹲下，是父母恩爱时父亲亲手绣的，一朵荷花旁绣着歪歪扭扭的几行字。
郎有情，妾有意，天作之合。
去你大爷的天作之合。
狗屁的郎有情妾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