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郎有情妾有意……个屁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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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云鹏说完，泪流满面，抽出帕子擦拭脸上的泪水，眼睛水汪汪看着秦舒，欲哭不哭，柔弱无依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。
秦舒叹气一声，轻轻拍着余妙华的肩膀，余妙华又是泪如雨下，嘤嘤哭个不停哭着哭着睡着了。
“真是个可怜人啊。”
秦舒走到余绾绾身旁，取出一张符贴在她额头上，沉睡中的余绾绾慢慢睁开眼睛，虽是一脸倦色，可好歹清醒了些，眼神清明无邪。
秦舒坐回椅子上，看着门边的老嬷嬷和床上的余绾绾，指尖一弹，脱鞋坐在椅子上，右手撑着脸颊，左手无聊敲着扶手。
“余绾绾，现在，到你本人亲口说说你的故事了。”
余绾绾没有说话，闻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，听着蝉鸣鸟叫、泉水流淌的叮咚声，日头西斜，金色的鲤鱼摆动身躯，留下金灿灿的鳞片挂在天边。
余绾绾看着晚霞出神，秦舒也没催促，靠在椅背上慢慢品味茶水，看着房梁上的雕画，图案栩栩如生，请来的一定是个高手。
“仙师恕罪，我好久……好久没有这么清醒了……”
秦舒没插话，看着余绾绾。
根据古代人的平均寿命，如今余绾绾已年过三十，可算得上是中老年人了。
按照余家的钱，只要没发生天灾人祸，活到六七十岁完全没问题。
余绾绾不好意思看着秦舒，看着秦舒白嫩的脸庞，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。
想到那时候的少女快乐无忧，在父亲的庇护下成长，也曾憧憬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何人、曾想着自己以后有多少个孩子、带着孩子孝敬父亲……
那是少女的烦心事，有些幼稚，却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“那时，我年岁不过十三四岁，样貌出落得那叫一个美若天仙，比起仙师的模样还要俊俏几分，可是远近有名的美人……”
如今的余绾绾已经不复少女容颜，脸色憔悴苍白，可样貌还摆在那里，真的是个美人坯子。
十几岁的少女就如含苞欲放的花朵，欲开不开，那是一种青涩的美丽，带着少女的稚嫩与天真。
三十几岁的女子犹如沉淀的美酒，打开泥封，醇厚的酒香沁人心脾，艳丽的颜色带着稳重与成熟，散发着优雅与知性。
其实，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好，只是当下的焦虑与迷茫暂时蒙蔽了你的双眼，看不到眼下的自己。
十几岁有十几岁的少年轻狂，二十岁有二十岁的莽撞失落，三十岁有三十岁的淡定从容，四十岁有四十岁的感悟通彻……
没有过去，就没有现在。
不要沉溺于过去，而是把当下的日子过好，就是对自己最好的答复。
少女时代的余绾绾成为远近闻名的一枝花，那时候的她风光无限，断然想不到十几年后的自己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。
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，父亲倾注在她身上的心血比寻常女子多了很多，甚至父亲早早告诉她，以后要给她招赘婿。
不过若是余绾绾没有做生意的本事，余老爷就会从旁支选一个孩子过继，延续余家香火。
当时父亲不仅仅当着她的面说，还当着前来逼过余老爷交出余氏一族掌家权的族老们的面说的，族老们最后商议，暂且同意了余老爷的提议。
这个时候，余绾绾便知道了一件事，有价值，才有与族老们扳手腕的资格。
若是今日她懈怠退让，只能当砧板上的肉任由下一任家主处置，或是送给京城的大官当一房小妾、或是送给地头蛇，那个喜爱少女、却已经折磨死了十七八个少女的老头子当玩物、或是送到比自己更有钱的富商当贵妾、或是送给边疆的将军当妾……
她算了自己未来的出路，只要自己不争，以后的每一条路都是给人做妾，当个被人随意玩弄、随意交换的妾室，卖身契在别人手上，容不得自己有半点反抗。
妾室的下场她早就见识过了，后院姨娘被父亲无情抛弃，离开了余府都不知道去哪儿落脚。
有爹娘的爹娘不认这个女儿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，或者接回家后把人卖到山沟沟里，给好几个男人当妻子，跟个母猪似的不停生孩子，一胎接一胎。
后来余绾绾听到嬷嬷说起这件事，唏嘘不已，于心不忍，让那些还有一条命的去庄子里干活，好歹有个落脚地，能活下去。
她能给别人留活路，其他人可给不了她活路。
所以，余绾绾在学做生意这方面上下了苦工，查账、进账、每月的银钱、维系生意的门路、各家进货的船老大、走镖的镖师等等，这些都是余绾绾下了大功夫一条条拉拢出来的人情。
学得越多，她越发明白自己的不足，也越发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。
等她以后招婿，有了孩子，就可以带着孩子走遍大江南北，跟着商队一起走到外面的广阔天地，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精彩。
塞北的雪，江南的春，西域的风沙，东海的辽阔……
每一样都让她心神往之。
心胸开阔的女子，她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看不上一个整日逗猫遛狗、流连妓馆的表哥，看不上一个目光短浅、毫不上进的世家弟子，未来她的夫婿，不在这些人里面。
余绾绾焚膏继晷，硬生生用自己的健康把余家的生意越做越大，成为凉州城的首富，甚至有希望与朝廷的人搭上关系，成为钦定的皇商。
当时余老爷五十大寿，余绾绾送别客人之后，召集了余家族老，告知他们这个消息。
余家族老兴奋不已，眼神复杂看着余绾绾，想不到一个女子本事这么大，做生意这么有本事，快要把余家的生意做成皇商了。
余绾绾把这些人的表情收进眼底，这事已经板上钉钉，只等圣旨一到，就可以正式确定她的家主身份了。
其实余绾绾并不想这么早把消息放出来，等圣旨来了更加稳妥，实在是这些族老手段太过下作，如今她手上又有一批十分重要的货物，一定要亲眼盯着，只能把消息放出来了。
余家将要成为皇商，足够震慑这些想动手的小人，若是想搞砸余家的招牌，尽管来动手，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。
那时的余绾绾光注意了其他人的动静，却没注意到主位上的人眼神越来越复杂，安安静静看着余绾绾游刃有余与族老打交道，软硬兼施，手段了得啊。
送走了一个个族老，余绾绾扶着余老爷回房休息，走到后花园，满园的花香掩盖不了余绾绾身上酒气，她随手挥挥，人还清醒。
“父亲，女儿没有让父亲失望，没有给父亲丢脸。以后，谁还敢说父亲生了个女儿，后继无人？女儿又如何，谁说女子不如男呢？”
余老爷隐在黑暗中的脸看不清表情，久久不语，最后叹息一声。
“绾绾啊，你这性子啊……”
声音很小，被夜风吹散，余绾绾根本没听到，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，她吸了吸鼻子，眼眶发酸：“父亲，当年”
“老爷，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老管家佝偻着腰，从远处走来，人已经很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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