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黄云亭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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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诚不欺我。
秦舒看得两眼发光，目光艰难从那堆东西移开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，说自己与妖魔鬼怪不共戴天，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。
一边说话一边伸手，把刚刚那几人拿出来的银票塞进衣袖里，动作之迅速，犹如一阵风。
看到秦舒收东西之后，几人放心下来，秦舒打发走了王秀才和余妙华，坐在凳子上喝茶，一直问老嬷嬷今天早上的情形，最后老嬷嬷白着一张脸离开，终于不再门口守门了。
余绾绾如今身子骨好多了，便跟着秦舒去外面散步，今日的天气也十分给脸面，没出太阳，是个阴天，只是天上的乌云很厚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。
余绾绾屏退下人，在前面带路，给秦舒介绍余家庄的风景，走着走着，就走到了清灵湖。
湖面如镜，倒映天上的乌云，只是看着湖面，就看到云层流动。
水很清，能看到，只有几片荷叶飘在水上，中间深绿，边缘微卷，带着抵挡不了枯黄色。
余绾绾看着清灵湖出神，走到假山旁坐下，背靠假山，嘴角带着笑意，眉眼温柔。
“世人都说清灵湖是黄云亭大师为女儿建造的生辰礼物，这些都是谣传，其实，这里最初是用来躲藏的。
黄云亭不仅是工部请来的建造大师，更是一个才高八斗的文人，最喜好游山玩水，一生向往游历江湖，向往江湖儿女的豪气冲天、义字当头。
只是他出身官宦世家，又天资聪颖，家族对他寄予厚望，希望他能让家族更加繁荣。
只是当时的黄家家主已经是宰相，宫中的皇后也是黄氏女子，可以说位极人臣了，再往前一步，就只能造反了。
那时的黄家看着花团锦簇，其实是烈火烹油，一步错步步错，黄家几辈人撑下来的清誉就看如今的家主如何抉择。
这个时候的黄家按理说应该就此沉寂，家里必须要出个纨绔子弟或者败家子，先沉寂个两代人，第三代才能出人头地，继续延续黄家祖辈的荣耀。
可大权在握的滋味实在是太美了，利欲熏人心，那时的家主就想着更进一步，等女儿生下太子，作为外戚再运作一番，也不是不能把持朝政，不知不觉让江山换了姓，这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。
这个想法本事就很危险，可黄家一门心思再在此，绝不允许这一辈有才能的人沉寂，偏偏要他们出人头地，尽量在各个官署都有黄家自己人。
黄云亭只觉得黄家在自掘坟墓，多次劝诫家主不要如此行事，家主之位不仅仅是让黄家走得更高，而是让黄家走得更远。
急流勇退，退一步并不意味着懦弱，而是为了下一代积蓄更大的力量。
世人总说一往直前，好像退一步就是错的。
只是世间万物皆有学问。
退这个字，也是很有讲究的。
什么时候退，退到什么地步，以哪种方式退？
这些都是学问。
只是大多数人看到一件事情的风险与利益时，下意识觉得自己能够避开风险，独占所有利益，或者是觉得自己家大业大，这点风险不足为惧，越是这个时候，越不能退缩。
黄云亭劝说无果，只能看着家主带着黄家一步步走上死路。
就是在这种情况下，黄云亭开始着手建造清灵湖。
借助山水相依的布局，在某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留下活路，要是黄家真到了那一天，还可以留下黄家的种子，延续黄家的香火。
只可惜，黄家还是遭遇不测。”
余绾绾叹息不已。
秦舒想起一些问题：“余小姐，你们是怎么买下这座府邸的？黄家的府邸你们也敢接手吗？
对了，你刚刚说的这些都是秘辛，就这样大大咧咧说给我听真的好吗？”
余绾绾一笑，继续看向远方：“有什么不好的呢？有些话藏在心里久了，找不到出口，一直憋闷着，心里头就不舒服。我很久没说这些心里话了，说出来之后心里舒服多了。
况且，这算什么秘辛，不说余家，就连其他家族都知道的事情，还算什么秘辛？”
秦舒摸摸下巴：“那其他家族的人知道山水相依下有躲藏的地方吗？”
余绾绾看着秦舒：“当然不知道啊。这算是余家才知道的秘密，毕竟大家只知道山水相依的布局巧妙，是个难得的布局。
祖上买下这座府邸后，派遣能工巧匠探查山水相依的秘密，一直没有找到窍门，或者找到的地方很少，一定还有更大的地方没有找到。”
秦舒抓住一个关键：“所以，余家并没有山水相依的舆图？”
余绾绾摇头：“仙长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修行不了解世事的仙家。余家买下这座府邸前，已经有很多任买家了，只是结局都不太好，才一直废弃。
就算是有舆图，也早早跟着前几任买家烟消云散了，哪里轮得到余家？
听祖父说，余家接手这座府邸前，找了许多道士和尚做法念经，最后才住进去的，最开始住进来时还严阵以待，后面住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我父亲曾怀疑那几任买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，才会弄出闹鬼、家破人亡的结局来。”
秦舒点头，看着假山出神，想到昨晚的情况，一直摸下巴。
“多谢余小姐告知，放心吧，今日所言我没听余小姐吐露半个字，也不记得余小姐来过这里。”
既然别人跟你说了一些秘密，就不要大嘴巴四处宣扬，别人信任你才开口说话，要对得起别人的信任。
余绾绾噗嗤一笑，笑声惊动了水里的游鱼，乌云沉沉，时不时有鱼儿跳出睡水面，下落的水珠滚落荷叶，白色的珠子滚来滚去。
余绾绾咳嗽一声，觉得有些累了，就先回去休息，秦舒看她病殃殃的样子，就先送她回到正屋躺下才离开，走到了清灵湖旁，看了一眼就回东厢房。
刚刚走上东厢房最后一级台阶，大雨骤至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。
秦舒衣袖下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镜面，坐在屋子里看窗外的雨，烦躁之气褪去不少。
今晚希望有人动起来，不要白白浪费逍遥子送给她的符纸，既然用出去了，就要做到物尽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