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冷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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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水就这么干了。冻住。生命没了。」

停了一会儿。

「再后来，它所在的星系撞上了另一个星系。亿万颗恒星的轨道全乱了。有一次，它从一颗恒星旁边过得太近，被甩了出来，速度超过了脱离那颗恒星所需要的逃逸速度。」

「从那以后，它不绕任何恒星转。现在它在星星与星星之间的空里走。方向就是当初被甩出来的方向；前面没有恒星，后面也没有。」

湮抬起头，看了看天。

「这些，你怎么知道？」

「我站在这里。」

他等她接着说。

「它一直冷，一直安静。没有风，没有雨，没有东西再来改它。前面发生过什么，它就原样留着什么。我站上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按照地球上的说法，好像叫考古。唯一的区别是，我能看懂。」

湮没有再问。

他想起了女儿。

小焉也能。看某些东西，就知道它们的全部。在魔鬼城的风里，她说石头里沉了东西；在天山的溪边，她把手伸进水里，站了很久。但她从不把这些说完整。她会先蹲下去，把手按在地上，按几秒，再站起来，拍一拍手上的灰，然后说一句别的话。

一个把知道的从头说到底，一个字不省；一个把知道的收好，只留给自己。

他想给这颗星拍一张。灯举起来，照到的还是脚边这一小圈，再远，是黑的。他把相机收了回去。

「走了。」终晓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这颗星球有名字吗？」湮问。

终晓顿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

「有。在这颗星球上生活过的生命，确实给它起过名字。翻成地球上的话——苏拉雅（Suraya），意为“群星所赐”」

灯一关，地面就回到黑里。那颗星继续往它的方向走。没有人看着它，它也不需要谁来看着。它不会再有早晨。

地球那边，天已经亮了。桌上那部手机，还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