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粮车已经上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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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头骡子里，灰耳不是脚程最快的，也不是最听话的。

可它吃过半张示警信，裘家车行的人觉得这畜生既然已经掺和进来，索性把它编进了驮队。

天亮后，老蔡带着伤者和归案的山民先往山下撤。走到松林外的岔口，牵灰耳的年轻差役往左拽缰绳，灰耳四蹄钉在地上，脖子梗得像一根木桩。

“昨儿个吃纸，今儿个又闹脾气。”年轻差役气得拍了拍它的脑门，“前头又没母骡子叫你害臊，走啊！”

灰耳甩了甩耳朵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老蔡没有催。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，朝左边坡道扔去。

石头刚落地，上方几块碎石便跟着滚下来。先是三五块，随后半片松动的土坡哗啦一声塌在路上，露出底下几根被人撬断的新鲜树根。

年轻差役脸上的火气没了。

灰耳低头去啃路边的枯草，仿佛方才只是单纯不想走。

“回去给它记一功？”年轻差役小声问。

“先记它吃掉半张信的过。”老蔡牵着骡子掉头，“一功一过，正好不用给它发赏钱。”

这条路是回县最近的路。坡塌得不算大，人能翻，驮着伤者的骡子却过不去。老蔡不肯拿石茂的伤腿颠石坡，只能绕向南面的桐木村。

年轻差役看着那段不到三丈宽的乱石，有些不甘心：“把人抬过去，能省一个时辰。”

“抬的人摔一下，省下的时辰全得拿来挖坑。”老蔡把装证物的包袱重新扎紧，“领队交代的是把活人送下山，不是把消息第一个送到。”

他们用两根木棍把石茂的担架固定在另一头骡背上，归案的三个人仍捆着腕，却没有同伤者拴成一串。山路窄，真有人失足，前后绑在一起只会滚成一团。

绕路耽误了近两个时辰，但石茂腿上的布没有再渗出新血。到了桐木村，老蔡先借村里的牛棚安置人，才让年轻差役换脚程快的骡子回炭窑报信。

消息送回炭窑时，罗九成正在看梁照山一行留下的马蹄印。

“不是临时踢塌的。”回报的差役道，“树根上有斧口，石头底下也让人掏松了。他们知道咱们要往山下送消息。”

罗九成把地图转了半圈。

追梁照山，找杜槐，护三车粮，再把石茂和三个归案的人安全送回去。纸上只有四句话，摊到山里，每一句都要人。

他们只有八名差役，拆成四拨，哪一拨真撞上持刀的人都不够用。

罗九成用石子在图上摆出几拨人。代表梁照山的那一堆最多，代表官差的石子却怎么挪都短一块。

周既明看了片刻：“若向附近村里征壮丁？”

“人会多，胆子和章法不会跟着多。”罗九成摇头，“让没拿过刀的庄稼汉站在前头，只是替山匪添人质。真要借人，也只借车、路和报信的脚，不借他们的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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