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一张床要住三拨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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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栈掌柜把新价牌往床头一挂,一张床便有了三拨客人:商客睡前半夜,收摊夜工睡后半夜,赶夜路的车夫白日补觉。
床板十二个时辰都不空,他越算越觉得这办法能救命。
前半夜的商客先把被卷摊开:“到时谁叫我?”
掌柜把价牌翻到“半宿”那面:“少您六文,我亲自叫。”
商客捏住被角,没有躺下:“我花钱睡觉,还得睡到一半爬起来卷被?”
等着接铺的夜工一身鱼腥,听见这话先退半步。他白日踩了整天鱼水,夜里刚把摊子冲净,可不想再钻一个陌生人的热被窝。
白日来补觉的车夫盯着两床被卷,问得更实在:“你们谁有虱子?”
屋里静了。掌柜那块价牌还挂得端正,第一张床已经没人肯碰。
周既明没急着让他摘牌。裘家车院本来就有同队轮铺,人跟同一辆车走,各抱各的被卷,也知道上一拨睡的是谁。那边轮得动;眼前这三位,却只被一把钥匙硬拴到了一处。
孟鹤年把钥匙推到三人中间,笔悬在交接栏上:“前一位落下一只袜子,后一位说不是他的,怎么办?”
“扔了。”掌柜答得很快。
“若落的是钱袋?”
掌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孟鹤年又问:“他说袋里原有五百文,你捡起来时只剩二百,另三百找哪一拨?”
掌柜看看钥匙,又看看三个各自按着钱袋的人,终于把价牌摘了下来。一张床多卖两遍的进项还没进账,三百文的官司已经先在门口等他。
肯轮铺的倒有七人,都是刘记石作留下的装卸工。白班、夜班同坐一辆货车,行李也存在车上,谁迟了、谁替过一把手,彼此认得清楚。
七人只要四铺。
刘记出一半铺钱,工人各认一半。四床褥子由东家备,贴身被卷各人自带;夜班回来,把白班的被卷收入床尾木箱。木箱两人共用,却从中间隔开,一人一格,各打一只自己的绳结。
掌柜蹲在箱边,嫌两只绳结歪得难看。
一个工人把钱袋也搁到箱沿:“这个好看。要不放一处?”
掌柜立刻觉得绳结十分顺眼。
头一个白班工人试铺,背刚压下去,床板中间便陷成浅坑。前半夜试过的人瘦,只说褥子软;这人肩背宽,翻身时整张床都跟着吱呀。
“同一张床,怎么到我便得加小心?”
掌柜抱来木板修床,钱记进自家修缮账。工人的名字只写在验床栏,没因肩膀宽便多出一笔铺钱。
四铺谈成,掌柜又有了胆量:“不在同一铺做活,同乡也能轮。”
两个临河商贩被叫来试问。卖鱼干的天亮就走,卖篓筐的要等回程货,至少住十日。
短住的掐着半夜问:“我天亮走,他接着住,那我为何只睡半夜?”
长住的按住自己的被卷:“我交十日钱,头一晚先接他剩下的半张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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