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一张床要住三拨人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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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乡音一样,算钱时半点没算到一处。同乡二字没把床板撑宽一寸。
孟鹤年把人带回县衙门前,立起三块木牌。今明便走的,把车签放在第一块后;住一旬上下的,拿雇工牌站第二处;自己也说不准住多久的,留在第三块牌边。
三十七个人重新挪动铺盖。第一块牌后十五人,第二块十一人,第三块仍有十一人。门前没凭空长出床,抱孩子的、守货箱的和等回程车的却不再朝同一间房挤。
第一块牌后,一个货郎把箱绳重新系紧,只问今夜谁替他看货;第二块牌边的石工把换洗衣裳和凿子捆到一处,问的是十日内能不能一直放在同一个角落。第三块牌旁,赵大梁的小儿已经困得趴上粮袋,赵妻还在挨个看住处牌上有没有灶。
掌柜原先只数人头,这会儿盯着三堆行李,才发现同样一个“住”字,有人只缺半夜,有人得搁工具,还有人先得让孩子吃上热饭。
十九岁的袁七站到第二块牌后。他从临河乡下来,家里有母亲和兄长,田少,平日替人做零工。这次听说秋集缺手,才来挣几日现钱。
孟鹤年看了眼他的五日搬货牌:“五日后呢?”
袁七把牌塞回衣襟:“有活再找。没有便回去。”
他说完便摸了摸钱袋。回乡车脚是六文,家里还有母亲兄长和几亩薄田;栖山若没活,车钱攒够便走。
车院草袋屋每夜三文,雇主只垫第一夜。后四夜袁七自己付;若活提前停,雇主认停工当日的铺钱,不能叫他收了工便立刻抱被上街。
袁七看过那间小屋。窗小,草袋味顶鼻,门至少能关。他把第二夜的三文压在铺牌上,又问第五日若白天找车、夜里上路,还收不收。
“不睡便不收。”
袁七把钱袋里余下的铜钱又数了一遍,先没把第五夜那三文算进去。床钱有机会省,返乡车却还没影,这一枚铜钱暂且谁也拿不走。
第一块牌后的十五人,多数能等到客栈退房或同队轮铺。带货的还可住货棚边守夜铺。一个只拎随身布包的商客想花两文混进看货棚,被守棚人拦住。
商客举起布包:“这也是货。”
守棚人问:“卖多少?”
他赶紧把包抱回怀里:“人怎么能卖?”
“那就不是货。”守棚人把牌翻了回去。
商客最后去客栈补六文。看货棚空着一角,也没把看箱子的差事顺手改成看陌生人睡觉。
住一旬的十一人仍最难安置;另十一人中,四个等返乡车,三人还没谈成师傅,赵大梁一家四口则想留下卖竹器。第三块牌下暂时只压住各人的车签和问工牌,没有先摆一张长租纸催手印。
客栈嫌十日客占床太久,私舍又嫌人刚住熟便走。孟鹤年没有拿笔替两头定价,只把还能问的门牌挂到第二块木牌下,满一处便翻一处。
客栈最终只留两张轮铺,只收同队、自带铺盖、交接时辰清楚的人。床钱按实睡的半日算,存物另收;带孩子的不塞,彼此不认、只沾个同乡名头的也不塞。
第一夜,刘记临时多卸一批货,夜工晚回半个时辰。白班工人抱着被卷靠墙打盹,掌柜没把空出来的床再卖给第四个人,只把交接牌和卸货牌并在柜上。
“你晚回,床可没多长半个时辰。”
夜工把卸货牌往前一推:“是东家加的活。”
最后那一文延时由刘记认。工人没替东家的临时活付床钱,掌柜也没白让出半个时辰。
第二日,赵大梁夫妻带着两个孩子来看通铺。四口人一夜只要十文,掌柜正要领他们看床,赵妻却先按住了装粮的包袱。
“这里能做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