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夜话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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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落尽山头,天边只余下浅浅一抹绯红的边影,晚风一吹,带着湿漉漉的潮气。
三伯记着傍晚野草的提醒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转身就扎进后院,埋头往柴棚里搬晒干的柴火。
柳青山顺势将肩头的铁锹靠在墙根,快步跟上搭手。
福宝人小小的,抱不动粗柴棍,就乖乖蹲在地上,把散落一地的碎柴枝、干茅草一一归拢成堆,小手脚麻利得很。
豆子在院子里哒哒跑了两圈,忽然驻足,对着墙角的干草堆压低身子,汪汪轻叫了两声。
福宝连忙踮脚跑过去,扒开草棵子一看,一条青绿色的菜花蛇盘在干草底下,身子蜷得软软的,安安静静盘踞着,看样子是想寻个避风的地方过夜。
她蹲下身,小耳朵轻轻贴在地面,安安静静听了片刻,仰起小脸回头看向三伯:
“三伯,它说今晚露水特别大,外头潮得很,想借咱干草堆躲一宿,明天天一亮就走,不捣乱的。”
三伯手上搬柴的动作没停,头也没回,语气温和:“随它去,别惊动它,让它安心待着就好。”
福宝乖乖点头,随即扭头对着凑过来的豆子,比了个噤声的小手势。
豆子耷拉下耳朵,不情不愿地闭上嘴,扭着屁股趴在门槛上,拿后背对着墙角干草堆,硬生生管住了自己不乱闹。
这时柳奶奶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,温温柔柔的:“柴火都收妥当了?赶紧洗手进屋吃饭,今晚熬了鲜香的疙瘩汤,还炒了金黄鸡蛋,专门给你们解馋。”
一听见有鸡蛋,福宝眼睛瞬间亮了,甩开小碎步,一溜烟就往灶房冲。
晚饭吃得热热闹闹,收拾妥当后,柳奶奶拿出白天捡回来的野鸡蛋,凑到煤油灯底下细细照了照。
挑出四颗蛋壳饱满、气血最足的,小心翼翼塞进芦花鸡的窝里。
“这芦花鸡正专心抱窝,性子稳当,放进去刚好能护住。”
福宝蹲在鸡窝边,小脸贴着木板边,耳朵凑得紧紧的听了好一会儿,才直起身子奶声奶气传话:
“奶,芦花鸡知道这是野鸡蛋呢!它不嫌弃,就是嫌蛋蛋太小啦,得收紧翅膀、蜷着身子才能全部盖得住,生怕压坏了。”
柳奶奶被逗得笑出声:“这老母鸡,还学会挑三拣四了?”
福宝一本正经摇头,认真转述鸡的心思:“它说小是小,好歹是性命,孵出来一样乖乖啄米吃。”
夜深人静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剩晚风扫过院墙的轻响。
睡到半夜,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,把浅眠的福宝吵醒了。
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,清晰听见院子里有游动的声响,当即披好小褂子,赤着脚轻轻推开屋门。
皎洁的月光洒满小院,亮得清清楚楚。
墙角干草堆里的菜花蛇正缓缓爬出来,顺着墙根的阴影,慢悠悠往院外游去。
福宝轻手轻脚蹲过去,小声问道:“你怎么不睡啦?”
菜花蛇吐了吐细细的信子,慢悠悠晃了晃身子。
福宝立刻听懂了,转身小跑回灶房,摸出半个白天剩下的窝头,掰了块软软的小面团,轻轻搁在墙根底下。
“它说夜里肚子饿,要出去找吃食。还说你这窝头闻着香香的,就是有点干巴巴的。”
翌日天刚蒙蒙亮,福宝一睁眼就往院子里跑。
墙根底下的窝头碎屑已经不见踪影,那条菜花蛇也没了踪迹。
豆子凑到墙角,对着地面细细嗅了好几圈,尾巴轻轻摇了摇,转头对着福宝温顺哼唧两声。
福宝蹲下来,温柔摸了摸豆子的脑袋:“它走啦!还特意谢谢咱们留的窝头,也记着你昨晚乖乖没撵它,不怪你啦。”
吃完早饭,三人照旧结伴往北林走去。
一到地头,众人瞬间眼前一亮。
沟渠里的活水满满当当,一路淌到北边地头,整片荒地都被润得透透的,黑黝黝的泥土松软肥沃,一脚踩上去,软软的还会微微下陷。
福宝蹲在沟渠边,耳朵贴着湿润的泥土听了半晌,开心得直拍手,眉眼弯弯:
“水说它跑了一整夜,辛辛苦苦把整片荒地都喂饱啦!老榆树也说,它的根须喝足了活水,今早又冒出好几根嫩嫩的新根,浑身都舒坦!”
三伯顺着沟渠缓步走了一圈,抬手攥起一把湿土,捏成团松开,泥土松散细腻,湿度刚刚好。
“土质彻底养过来了,再晾晒两天,深翻一遍就能预备下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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