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章 盯人这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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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宝被灶房飘出来的浓浓米香勾醒的。
柳奶奶早早起了火,锅里熬着稠乎乎的小米粥,表面结了一层软糯透亮的米皮,看着就香甜。蒸笼里温着雪白的窝头,灶台边还摆着昨晚剩下的炒鸡蛋,金黄油亮,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福宝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,没急着往灶房跑,反倒踮着小脚尖,哒哒跑到堂屋案前。
太爷的铜烟锅稳稳安坐在她编的茅草软垫上,端端正正,妥帖又安稳。许是擦得干净、烟火养得温润,过了一整夜,烟锅头比昨日看着还要锃亮几分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烟锅,早上好呀。”
福宝趴在桌沿上,小耳朵轻轻贴在烟锅杆上,安安静静听了一会儿,仰着小脸朝刚走出灶房的柳奶奶嚷嚷:
“奶!烟锅说它昨晚睡得可踏实啦!还说太爷以前,每晚抽完烟,都把它搁枕头边,半夜翻身都要摸一把,摸踏实了才睡得着觉!”
柳奶奶端着热腾腾的粥碗走出来,闻言笑着嗔了一句:“这老烟锅,活了一辈子,比人还讲究娇气。”
匆匆吃过早饭,三伯蹲在院子石阶上卷旱烟,指尖捻着烟丝,慢悠悠的。
福宝搬着小板凳蹲在他身旁,晃着两条小短腿,满脸好奇地问:“三伯,李干部让咱们盯着孙同志,到底咋盯呀?我不会。”
三伯把卷好的烟卷叼在嘴里,眯眼想了想,轻笑出声:“你只管去北林地头晃悠就行。他今日的劳作任务,就是疏通沟渠,铁定在那边干活。”
福宝立马站起身,撒腿就要跑,豆子摇着尾巴紧随其后。
跑出去几步,她又猛地折回来,扒着门框探头问:“那三伯你不去吗?”
“我随后就到,你先去探探风,当个小监工。”三伯划着火柴点上烟,慢悠悠朝她摆了摆手。
福宝得令,带着一溜小风,哒哒奔向北林荒地。
刚到地头,一眼就看见了埋头干活的孙同志。
他正蹲在沟渠边清理淤泥,身旁放着一根旧扁担、两只磨得发白的破竹筐,筐里装着半筐碎石烂泥。
这几日踏实劳作,他褪去了往日的娇气,袖子挽到胳膊肘,露出黝黑的胳膊,裤腿卷至膝盖,脚上的旧布鞋沾满湿泥,满头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,看得出来是实打实出力气干活。
福宝乖乖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,随即把小耳朵紧紧贴在松软的地皮上,细细聆听片刻,起身走到他跟前,认真开口:
“孙同志,你干活的方向错啦。老榆树说,沟渠的活水是从南往北淌的,你反倒从北往南清,挖下来的淤泥,转头就被流水冲回去了,白费劲呢。”
孙同志手上的动作一顿,直起酸痛的腰,回头看向小丫头,满脸疑惑:“真的假的?我看着两边都一样啊。”
福宝重重点头,小表情格外认真:“你试试从南边往北清,顺着水流的方向干,保管又省力又干净!”
孙同志半信半疑,索性依着她的话,拎起铁锹竹筐挪到南边,顺着水流方向清理了一小段沟渠。
一试便知差别!
顺着水流清出来的淤泥,直接被活水带着往下淌,根本不用来回搬运倒腾,省了大半力气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真心感慨:“还真是这个理!这老榆树,比我干活还懂门道。”
福宝又蹲下身贴地听了听,继续当起了小师傅:“还有还有!老榆树说你铁锹使得太笨啦!清淤不能直上直下硬挖,要斜着下铲,顺势带泥,一铲就是一大块,不费劲儿!”
孙同志愣了愣,照着她说的斜着挥锹,果然轻轻松松铲起满满一锹淤泥,比刚才蛮力干活轻快太多。
他看着眼前灵透的小丫头,忍不住问道:“你天天蹲地上听来听去,就专听这些干活的门道?”
福宝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:“不然呢?老榆树活了几十年,见的风雨、清的沟渠,比你见过的雨都多,听它的准没错!”
孙同志被堵得没话说,只能红着脸,低头闷头干活。
福宝也不闲着,蹲在沟渠边时不时贴地聆听,片刻又开口叮嘱:“孙同志,沟渠边那棵歪脖子柳树喊你呢!它根下的土被活水冲松了,树根都悬空露出来了,你路过帮它培两锹土,压实一点。”
孙同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见那棵歪柳的根系裸露在外,被水流冲刷得摇摇欲坠。
他二话不说走过去,细心给树根培上湿土,一锹一锹踩实,才折返回来继续清淤。
一直忙到日头爬到头顶,晌午头的天微微发热,三伯才提着水壶,慢悠悠晃到北林地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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