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披着人皮的东西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我蜷在奶奶腿边的炕头上,炕烧得暖烘烘的,把后脊梁烤得发烫。奶奶手里搓着晒干的艾草,绿莹莹的碎末从指缝里漏出来,落在铺着的粗布褥子上,散着淡淡的苦香。爷爷坐在对面的马扎上,手里削着一根木棍,刀刃划过木头的“沙沙”声,和窗外呜呜的北风凑在一起,倒像是谁在暗处轻轻磨牙。
“奶,你再讲个吓人的呗。”我把脸往奶奶的棉袄上贴了贴,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混着艾草的苦,让人心里踏实。
奶奶停下搓艾草的手,抬头往窗外瞅了一眼。天刚擦黑,外面的雪下得正紧,把窗户纸映得发白,像是蒙了一层薄霜。她压低了声音,手指在褥子上轻轻敲了敲:“吓人的可不能随便讲,夜里容易招东西。”
爷爷头也没抬,手里的刀子顿了顿:“孩子想听,你就讲个实打实的,别瞎编那些神神叨叨的,咱庄稼人,信实的是眼睛看见的。”
奶奶撇了撇嘴,又开始搓艾草,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:“不是瞎编,是你爷年轻时候,咱村里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儿。那东西,不是鬼,也不是怪,是披着人皮的玩意儿,没舌头,不说话,就等着把人的皮扒下来,自己穿上去。”
我吓得一哆嗦,往奶奶怀里缩了缩,眼睛却瞪得溜圆。奶奶的手很粗糙,常年干农活磨出了厚茧,摸在我的头上却很轻:“那时候你爷才二十出头,生产队里赶大车,夜里常去邻村拉粮食。咱村里那时候人多,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土房,墙是黄土夯的,屋顶盖着茅草,一家挨着一家,柴火垛都堆在院墙外,夜里黑灯瞎火的,走路都得摸着墙。”
“村里有个姓王的媳妇,年纪不大,也就二十来岁,男人在外地做工,一年才回来一次,她自己带着个三岁的娃过。那媳妇性子闷,不爱说话,平日里除了下地挣工分,就是在家看娃,邻里之间也少来往。有一天傍晚,天快黑了,她抱着娃去村头的井边挑水,那井是老井,井口用石头砌着,旁边长着棵老榆树,树影遮了大半个井口。”
“她挑着水往回走,路过村西头的柴火垛时,听见柴火垛后面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哼哼。她本来不想管,可那哼哼声听得人心里发紧,细细的,像是个女人的声音。她抱着娃站在那儿犹豫了半天,还是绕到了柴火垛后面。”
“柴火垛堆得老高,都是晒干的苞米秆子,摞得跟小山似的。她绕过去一看,只见雪地里蜷着个人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遮住了脸。那人听见动静,慢慢抬起头,露出一张蜡黄的脸,眼睛挺大,就是没神,直勾勾地瞅着她。”
“王媳妇吓了一跳,那脸看着陌生得很,不像是村里的人。她问了一句:‘你是谁啊?咋在这儿蜷着?’那人没说话,只是咧了咧嘴,像是在笑,可那笑容看着怪得很,嘴角咧得老大,却没露出牙齿,脸上的皮肤紧绷着,像是贴上去的一样。”
“王媳妇心里发毛,抱着娃想走,可那人突然伸出手,拽住了她的裤腿。那手冰凉冰凉的,摸上去硬邦邦的,指甲盖又黑又长,像是好久没剪过。王媳妇吓得尖叫一声,想甩开那手,可那人力气大得很,拽得她动弹不得。”
“就在这时候,村里的老杨头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路过柴火垛,看见这情景,喊了一嗓子:‘干啥呢!’那人听见声音,猛地松开手,转身就往苞米地深处跑,跑得飞快,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看着不像是正常人走的,倒像是踮着脚跑的。”
“老杨头跑过来,问王媳妇咋回事。王媳妇吓得浑身发抖,抱着娃说不出话来,好半天才缓过劲,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。老杨头往苞米地那边瞅了瞅,雪地里的脚印已经被飘落的雪花盖得差不多了,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白。老杨头皱着眉说:‘这荒郊野岭的,哪儿来的陌生人?怕是山里的疯子吧,你以后夜里别出来挑水了,等天亮了再去。’”
“王媳妇点点头,抱着娃赶紧回了家,把门插得死死的,夜里吓得一晚上没合眼。可她没想着,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过了没几天,村里又有人遇到了那个怪人。这次是生产队里赶车的老李,他夜里去邻村拉化肥,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,路过村东头的小桥时,看见桥头上站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蓝布褂子,背对着他,看着像是个男人的背影。老李赶着车,喊了一声:‘谁啊,大半夜站在这儿?’”
“那人慢慢转过身,老李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人的脸白白净净的,看着挺周正,可就是眼神不对劲,直勾勾的,没有一点神采,脸上的皮肤看着也怪怪的,像是抹了一层粉,紧绷绷的。老李问他:‘你是哪儿的?要去哪儿?’那人没说话,只是咧了咧嘴,跟王媳妇遇到的一样,嘴角咧得老大,却没牙齿。”
“老李心里发慌,他赶车这么多年,夜里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,可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。他不敢多待,甩了一鞭子,赶着马车就往前冲。路过那人身边的时候,他瞥见那人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关节突出,皮肤是青灰色的,像是冻僵了一样。”
“马车跑出去老远,老李回头看了一眼,那人还站在桥头上,一动不动,像是个木桩子。老李心里七上八下的,回到村里,把这事跟队里的人说了。大家听了,都觉得奇怪,有的说可能是外村来要饭的,有的说可能是精神不正常,可没人往坏处想,毕竟那东西只是看着怪,也没伤人。”
“真正出事,是在半个月后。”奶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,“那天夜里,下着大雪,风刮得呜呜响,跟哭似的。村里的张寡妇,也是一个人过,她夜里起来上茅房,茅房在院墙外,离屋子不远。她刚走出屋子,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,穿着一件黑棉袄,戴着个棉帽,看不清脸。”
“张寡妇以为是哪个邻居有急事找她,就问了一句:‘谁啊?这么晚了有啥事?’那人没说话,慢慢朝她走过来。张寡妇借着雪光,看清了那人的脸,吓得腿都软了。那人的脸是她邻居家的二小子的脸!可邻居家的二小子前几天刚去城里打工了,怎么会半夜站在这儿?”
“张寡妇心里犯嘀咕,又问了一句:‘你不是进城了吗?咋回来了?’那人还是没说话,只是咧了咧嘴,露出了跟之前一样的笑容。这时候,张寡妇才发现不对劲,邻居家的二小子是个圆脸,可眼前这人的脸看着虽然像,却比二小子的脸窄了点,皮肤也更白,像是贴上去的面具。而且,那人的眼神空洞洞的,没有一点活气,跟死人似的。”
“张寡妇吓得尖叫一声,转身就往屋里跑,可那人跑得飞快,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。那手冰凉刺骨,抓得她生疼,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。张寡妇拼命挣扎,喊着救命,可夜里风大,雪又厚,没人听见她的喊声。”
“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伸出另一只手,慢慢朝着她的脸摸过来。那人的手指很尖,指甲盖又黑又长,快要碰到她脸的时候,张寡妇突然想起了老辈人说的,遇到脏东西,就往它身上吐唾沫,骂脏话。她也顾不上恶心,朝着那人的脸狠狠吐了一口唾沫,嘴里骂着:‘你个挨千刀的怪物!放开我!’”
“那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,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声,像是野兽的低吼。张寡妇趁机跑进屋里,把门插得死死的,还搬了个木柜子顶在门后。她趴在门上,听见外面传来‘咚、咚、咚’的敲门声,敲了一会儿,又没动静了。她吓得一晚上没敢睡觉,天一亮,就赶紧跑到邻居家,说了夜里的事儿。”
“邻居家的人一听,都吓傻了,他们家二小子确实在城里打工,昨天还寄了信回来,说一切都好,怎么可能半夜回村里?大家赶紧跟着张寡妇去她院门口看,雪地上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还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血,又比血颜色深,冻在雪地里,硬邦邦的。”
“这事一下子在村里传开了,大家都人心惶惶的。你爷那时候是生产队的队长,看着大家都害怕,就组织了几个人,夜里在村里巡逻。巡逻的人都带着锄头、扁担,手里还提着马灯,马灯的光在雪地里晃来晃去,照得影子忽长忽短。”
“巡逻了好几天,都没遇到啥情况。可就在第五天夜里,轮到你爷和老杨头、老李他们几个人巡逻。夜里两三点钟,天最冷的时候,风也停了,雪也小了,村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脚踩在雪地上的‘咯吱’声。他们走到村西头的苞米地旁边时,老杨头突然停住了脚步,指着苞米地深处,压低声音说:‘你们看,那是什么?’”
“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苞米地深处,有一个黑影,蹲在雪地里,像是在啃什么东西。马灯的光远远照过去,能看见那黑影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头发乱糟糟的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吃得很投入。”
“你爷让大家别出声,慢慢朝着黑影走过去。离得越来越近,他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,像是血的味道,又带着点腐臭。走到离黑影十几步远的时候,那黑影突然停住了动作,慢慢转过身来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