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棺材里的声响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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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年轻人大喊：“不对劲！这里面肯定有问题！咱不能就这么埋了！”

他说着就要去撬棺材钉，被李大爷一把拉住：“你敢！入殓后开棺，是对逝者最大的不敬，你想让张老太缠上你一辈子吗？”

年轻人被李大爷的话吓住了，愣在原地。这时候，棺材里的声音突然停了，像是里面的人没了力气。众人趁着这个间隙，赶紧把棺材放进了坟坑，开始填土。

土一铲一铲地盖在棺材上，沉闷的抓挠声又传了出来，越来越弱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被填土的声音盖住了。直到坟堆堆好，插上了引魂幡，那声音才彻底消失。

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。下葬后的第二天，村里就有人说，晚上路过村后山坳的时候，听见坟地里有抓挠声，还有女人的哭声，呜呜咽咽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慌。有人说看到张老太的影子在坟地旁边徘徊，穿着寿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煞白煞白的。

二婶子家的鸡丢了一只，第二天在张老太的坟前找到了鸡的尸体，脖子被咬断了，身上的血被吸干了，样子惨得很。村里的狗晚上也总是对着后山狂叫，叫得人心神不宁。

有天晚上，我爷爷起夜，听见院墙外有脚步声，像是有人在慢慢走动。他扒着门缝往外看，看见一个黑影在院子外面晃悠，身形跟张老太很像，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寿衣，走路轻飘飘的，没有声音。爷爷吓得赶紧关上了门，在门后贴了张黄纸（村里老辈人说，黄纸能驱邪），一夜没敢合眼。

过了几天，村里的后生去后山砍柴，路过张老太的坟地，看见坟堆被扒开了一个洞，棺材盖露在外面，上面有很多抓挠的痕迹，还有几道深深的指印，像是有人从里面把棺材盖推开了一块。后生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柴刀都扔了，跑回村里报信。

村长带着几个人去了坟地，看到眼前的景象，都惊呆了。坟堆确实被扒开了，棺材盖被撬开了一条缝，缝里有很多指甲刮出来的木屑，棺材内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，有的深有的浅，还有几处木头都被抓碎了。寿衣被扯得乱七八糟，扔在棺材里，上面沾着泥土和血丝。

可棺材里是空的，张老太的尸体不见了。

众人吓得不轻，议论纷纷，都说张老太诈尸了，跑出来害人了。村里的人都不敢晚上出门了，家家户户都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，门口撒上草木灰（老辈人说，草木灰能挡住不干净的东西）。

又过了几天，村西头的王大叔去镇上买东西，回来的时候晚了，路过一片树林，突然听见树林里有动静。他顺着声音走过去，看见一个黑影蹲在地上，像是在啃什么东西。走近了一看，那黑影穿着藏蓝色的寿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正是张老太！

王大叔吓得差点喊出来，他看见张老太手里拿着一只死兔子，正用牙咬兔子的脖子，嘴角全是血，眼睛直勾勾的，没有神采，像是疯了一样。

王大叔没敢惊动她，悄悄地退了回来，跑回村里把这事告诉了村长。村长召集了村里的壮劳力，拿着木棍和铁锹，去树林里找张老太，可找了半天，什么也没找到，只在地上看到了兔子的尸体，还有几滴血迹。

从那以后，村里经常有人看到张老太的影子，有时候在村口的老榆树下，有时候在河边，有时候甚至在村民的家门口徘徊。她总是穿着那件寿衣，走路轻飘飘的，眼神呆滞，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，有时候会用指甲抓挠树干，发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声音，跟当初棺材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有一次，我奶奶去河边洗衣服，远远地看见张老太站在河对岸，对着河水发呆。奶奶吓得赶紧收拾东西往家跑，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看见张老太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，脚步很慢，可不管奶奶跑多快，她都觉得张老太离自己越来越近，那抓挠木头似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。

奶奶跑回家，赶紧关上了门，用顶门杠顶住，过了好半天，听见外面没动静了，才敢喘口气。从那以后，奶奶再也不敢一个人去河边了。

村里的人都很害怕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李大爷说，张老太可能是假死，被埋在棺材里醒了过来，挣扎着从坟里爬了出来，可因为在棺材里憋了太久，脑子坏了，变成了疯疯癫癫的样子。也有人说，她是被阴气缠上了，变成了孤魂野鬼，在村里徘徊。

可不管是哪种说法，大家都不敢靠近她。后来，有人说在邻村看到过张老太，还有人说她去了山里，再也没回来。村里的诡异事件也慢慢少了，狗不怎么狂叫了，也没人再看到她的影子。

可那棺材里的抓挠声，却成了村里人的噩梦。后来村里再有人去世，守灵的时候，大家都会格外留意，生怕再听到那种刺耳的声音。有人甚至会在棺材上钉更多的钉子，或者在棺材旁边放几只大猫，说是能压住邪气。

奶奶讲到这里，灶膛里的柴火已经快烧完了，火星子慢慢暗了下去，屋里的光线也变得昏暗。窗外的北风还在嚎着，雪好像下得更大了，偶尔能听到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紧紧攥着奶奶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背的冷汗把棉袄都浸湿了。我能想象出那种指甲刮挠棺材板的声音，刺耳、沉闷，带着绝望和疯狂，在寂静的雪夜里，一点点侵蚀人的神经。我也能想象出张老太在棺材里挣扎的样子，那种想出来却出不来的绝望，该有多可怕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奶奶的眼睛，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邃，像是藏着很多秘密。我嗓子发紧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小声问：“奶奶，那、那她还活着呢吗？”

奶奶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手指有些凉。她看向窗外，雪光映在她的脸上，显得有些苍白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：“谁知道呢……或许还活着，或许……早就变成别的东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