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红毛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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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二吓得跳了起来,跑到门口,想开门跑出去,可门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怎么拔都拔不开。他使劲拽着门把手,大喊大叫,可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,像是个女人的声音,细细的,凉凉的,就在他耳边响起:‘我的毛衣……’”
“陈二吓得浑身发抖,腿都软了,他想回头,可脖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怎么都转不动。他能感觉到,有一个人站在他身后,离他很近很近,身上的寒气几乎要把他冻僵。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,和棺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“‘把毛衣还给我……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更清晰了,像是在他的后脖子上说话,冰凉的气息吹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陈二想喊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,他想跑,可腿像是灌了铅一样,动弹不得。”
“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一件冰凉的东西披在了他的肩上,正是那件红毛衣!毛衣像是有生命似的,领口自动收紧,袖口也缠上了他的胳膊,紧紧地勒着他,勒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能感觉到毛衣上的绒毛像是无数根细针,扎进他的皮肤里,又凉又疼。”
“陈二拼命地挣扎,想把毛衣脱下来,可毛衣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,怎么扯都扯不掉。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穿着那件红毛衣,脸色苍白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嘴角竟然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,像是另一个人。更可怕的是,他看到自己的身后,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和他一样的红毛衣,长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,正是秀莲的样子!”
“陈二大叫一声,晕了过去。等他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,暖洋洋的。他躺在炕上,身上的红毛衣不见了,门闩也好好的,像是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。可他的脖子和胳膊上,却有一道道细细的红痕,像是被毛衣勒出来的,又像是被指甲抓的,隐隐作痛。”
“陈二以为噩梦结束了,可他没想到,这才只是开始。”奶奶的针锥子又开始“嗤啦”作响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“从那天起,陈二就变了。他总是觉得冷,不管穿多少衣服,都觉得浑身冰凉,尤其是后背上,像是总背着一块冰。他还总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,细细的,凉凉的,总是重复着一句话:‘我的毛衣……’”
“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,不管走到哪里,都觉得有人跟着他,尤其是在晚上,他不敢关灯睡觉,一闭上眼睛,就看到秀莲穿着红毛衣,站在他的床边,低着头,长发遮住脸,一动不动。他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眼睛越来越红,精神也越来越差。”
“村里的人都觉得陈二不对劲,以前他总是东游西逛,偷鸡摸狗,可现在,他整天躲在家里,很少出门,就算出门,也总是低着头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像是见了鬼似的。有人问他怎么了,他也不说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”
“有一次,村里的王大叔看到陈二在村头的井边徘徊,嘴里嘟囔着:‘毛衣……还给你……’王大叔觉得奇怪,就走过去问他:‘陈二,你咋了?在这儿干啥呢?’陈二回头看了看王大叔,眼神直勾勾的,像是不认识他似的,嘴里说:‘她要我还毛衣,可我找不到了……’王大叔听了,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了秀莲的事,再看看陈二的样子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——这小子,肯定是挖了秀莲的坟,偷了人家的红毛衣,遭了报应。”
“王大叔没敢多问,赶紧转身走了,回到村里,把这事告诉了村里的老支书。老支书皱着眉头,叹了口气说:‘这陈二,真是胆大包天,连死人的东西都敢偷,这下好了,缠上了吧。’可老支书也没办法,村里没有会看事的,只能劝陈二,让他把毛衣还回去,好好给秀莲磕几个头,求她原谅。”
“可陈二根本听不进去,他说毛衣不见了,不知道去哪了。其实他没说瞎话,那件红毛衣真的不见了,自从那天早上醒来,就再也没出现过,可他总觉得毛衣还在他身上,勒得他喘不过气来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”
“怪事越来越多。陈二家里的东西,总是莫名其妙地移动位置,碗碟会自己从桌子上掉下来摔碎,油灯会自己熄灭,夜里还能听到屋里有织毛衣的声音,‘咔嚓咔嚓’,一直响到天亮。有一次,陈二半夜起来喝水,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穿着那件红毛衣,身后站着秀莲,秀莲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长长的指甲快要插进他的肉里。陈二吓得大叫一声,把手里的碗都摔了,等他再看镜子,镜子里只有他自己,脸色惨白,满头大汗。”
“陈二的身体越来越差,以前他身强力壮,能扛着一百斤的粮食走二里地,可现在,他连走路都摇摇晃晃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他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嘴唇却红得吓人,像是涂了血。”
“村里的人都怕他,见了他就躲着走,没人敢跟他说话,也没人敢靠近他的家。他的房子越来越破,窗户纸破了,也没人补,门轴也坏了,开关门的时候发出‘吱呀’的响声,像是鬼叫。屋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,到处都是摔碎的碗碟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墙角结着蜘蛛网,一股霉味和寒气扑面而来,让人不敢进去。”
“有一天,下了一场大雪,雪下得很大,整整下了一天一夜,把村里的路都封了。第二天早上,雪停了,村里的人出来扫雪,有人发现陈二躺在秀莲的坟前,已经没气了。”
“他的死状很惨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,嘴巴张得很大,像是在惨叫,双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流出来的血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了。更让人害怕的是,他身上穿着那件红毛衣,毛衣还是那么鲜亮,酒红色的绒毛在雪地里泛着光泽,像是刚穿上去的一样。可他的皮肤却冰凉刺骨,像是冻了很久,脸上和脖子上,有一道道细细的红痕,像是被勒出来的,又像是被指甲抓的。”
“村里的人把陈二抬了回来,想找个地方把他埋了,可没人愿意帮他挖坑,也没人愿意给他做棺材。最后,老支书叹了口气,让村里的几个年轻人,找了块破席子,把陈二裹了,抬到村外的荒地里,挖了个浅坑,埋了,连块碑都没立。”
“埋了陈二之后,村里的人去看了秀莲的坟,发现坟被挖开过,棺材盖也被撬坏了,里面的衣服和小物件都乱七八糟的。秀莲的哥嫂看到后,哭得死去活来,重新把坟填好,给秀莲烧了很多纸钱,磕了很多头,说:‘妹子,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,现在坏人遭了报应,你就安心地走吧。’”
“从那以后,秀莲的坟就再也没出过事,村里的怪事也少了。可村里的人,再也不敢提陈二的名字,也不敢提那件红毛衣。有人说,陈二是被秀莲的鬼魂缠上了,把他的阳气吸光了,最后把他带到了坟里;也有人说,那件红毛衣是秀莲的念想,陈二偷了它,就等于偷了秀莲的魂,秀莲不把他带走,是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后来,村里的老人就常说,穿红衣死的人,戾气最重,因为她们心里有怨气,有不甘,死后魂魄不散,容易缠上那些心术不正、亵渎她们的人。尤其是她们生前喜欢的东西,更是不能随便碰,碰了就会惹祸上身。”
奶奶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,把手里的鞋底放在炕席上,看着我,眼神很认真:“孩子,你记住,做人啊,要行得正,坐得端,千万别贪小便宜,更别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,尤其是死人的东西。死者为大,要心存敬畏,不然的话,就算没有鬼神,自己心里也会不安,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爷爷在旁边点了点头,抽了一口旱烟,缓缓地说:“你奶奶说得对,穿红衣死的戾气最重,这不是瞎说的,是老辈人用教训换来的经验。做人不能太自私,不能太贪心,不然的话,早晚要遭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