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人血馒头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窗外的西北风跟哭似的,卷着雪沫子砸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,发出“呜呜啦啦”的响,像是有啥东西扒着窗户想进来。炕烧得正热,烫得我后脊梁发麻,却还是忍不住往奶奶身边凑了凑,她手里的烟袋锅子“吧嗒吧嗒”响,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,映着她满脸的皱纹,跟老树皮似的,每一道褶子里都像藏着故事。
爷爷在炕梢抽着旱烟,烟味混着奶奶烟袋的味道,还有炕席的霉味、墙角腌菜的酸味,裹在暖烘烘的空气里,是我从小最熟悉的味道。只是今晚这味道里,好像还掺了点别的,淡淡的、腥腥的,像夏天杀猪时溅在地上的血,放久了那种又咸又腐的气息,我吸了吸鼻子,想问奶奶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奶奶正讲到关键处,眼神沉得像井,我不敢打断。
“那时候啊,村里有户人家,男的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女的姓刘,大伙儿都叫她刘嫂,两口子带着个小子过活,那小子生下来就弱,三天两头生病,药罐子从没离过手。”奶奶的声音不高,慢悠悠的,却像带着钩子,勾得我心里发紧,“那年头,农村哪有啥好大夫?小病靠扛,大病靠命,刘嫂的小子到了五岁,身子骨还是虚得很,走两步就喘,脸白得跟纸似的,眼窝子陷着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”
我缩了缩脖子,把脚往炕里挪了挪,炕席的纹路硌着脚心,却让我稍微踏实了点。窗外的风声更紧了,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跺脚,爷爷抬眼往窗外瞥了瞥,吐出一口烟圈,含糊地说了句“风挺大”,又低下头抽他的烟,奶奶没接话,继续往下讲。
“刘嫂是个要强的,为了给小子治病,啥招都使过了。村里老人说的偏方,啥灶膛灰泡水、老母鸡炖艾草,甚至往孩子枕头底下压桃树枝、门口挂红布条,能试的都试了,可那孩子的病就是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重,后来连饭都吃不下了,整天迷迷糊糊的,嘴里哼哼唧唧,不知道说些啥。”奶奶的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,磕掉的烟灰落在炕席上,我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捻,烫得赶紧缩了回来,“庄稼汉急得满嘴起泡,天天去地里干活都心不在焉,一锄头下去能刨到石头,回来就蹲在门槛上叹气,烟一袋接一袋地抽,抽得满屋子都是烟,呛得刘嫂直掉眼泪。”
“后来有一天,村里来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,挑着个担子,里面卖些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玩意儿。货郎看着就跟旁人不一样,脸蜡黄蜡黄的,没一点血色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得发亮,挑担子的绳子都勒进了肩膀里,留下两道深紫的印子。他不像别的货郎那样吆喝,就那么慢悠悠地在村里走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各家各户的门窗,像是在找啥东西。”
“刘嫂那时候正抱着孩子在门口晒太阳,看见货郎过来,本来没当回事,可那货郎走到她家门口,突然停下了脚步,盯着她怀里的孩子看,看了好半天,才慢悠悠地开口,说‘这孩子的病,不是普通的病,是缺了点东西,药石无用’。刘嫂一听这话,当时就哭了,抓住货郎的胳膊,求他给指条明路,说只要能救孩子,啥条件都答应。”
奶奶说到这儿,顿了顿,拿起炕边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缸子底的水垢晃了晃,映着昏黄的油灯,泛起一层诡异的光。我也跟着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紧,总觉得那货郎不是啥好人,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到底说了啥。
“货郎被刘嫂缠得没办法,左右看了看,见没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说,‘有一种法子,能救这孩子的命,就是得冒点险,你敢不敢试?’刘嫂那时候啥都顾不上了,别说冒险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愿意,连忙点头,说‘敢,咋不敢’。货郎就说,‘你得找一个刚咽气没多久的人,取他心口的血,和着白面蒸成馒头,让孩子连着吃七天,每天一个,不能间断,也不能让外人知道,不然就不灵了’。”
“我”听到这儿,忍不住“呀”了一声,吓得爷爷咳嗽了一声,我赶紧捂住嘴,奶奶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严肃,“别吱声,听我往下说。刘嫂当时一听,脸都白了,取刚死人的心口血?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农村人最忌讳这个,死人的东西碰不得,更别说取血了。可看着怀里孩子奄奄一息的样子,她又狠不下心来,货郎见她犹豫,就说‘你要是不敢,那这孩子的命,也就这样了,顶多还能撑半个月’,说完就挑着担子要走。刘嫂一把拉住他,咬着牙说‘我试’。”
“货郎又叮嘱她,‘这血得是心甘情愿的,不能强取,而且得是横死的,横死的人怨气重,血里的阳气也足,才能镇住孩子身上的邪祟。还有,蒸馒头的时候,不能点灯,得用灶膛里的余火,蒸好之后,必须让孩子趁热吃,一点都不能剩,吃的时候,家里不能有外人,也不能说话,连狗都得拴起来’。刘嫂一一记在心里,货郎又从担子底下摸出一小包东西,递给她说‘这是引子,蒸馒头的时候撒进去一点,能让血的阳气不散’,刘嫂接过那包东西,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些黑褐色的粉末,闻着有点腥,还有点土腥味,她没敢多问,给了货郎几个鸡蛋当谢礼,货郎接过鸡蛋,没再说啥,挑着担子就走了,走的时候,脚步轻飘飘的,好像没踩在地上似的,刘嫂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点发毛,可一想到孩子,就把那点不安压下去了。”
“那时候村里刚好有个年轻人,是个瓦匠,前几天在邻村盖房子,从房顶上摔下来了,当场就没气了,才二十出头,还没成家,属于横死的。那年轻人家里就一个老娘,哭得死去活来,村里人为了照顾她,都轮流去帮忙料理后事,按农村的规矩,横死的人不能在家停灵太久,得尽快下葬,选的日子是三天后。刘嫂心里盘算着,要在他下葬前取血,不然人一埋,就没法弄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两天,刘嫂天天去那年轻人家里帮忙,又是烧火又是洗碗,表现得格外热心,那年轻人的老娘还挺感激她,说她是个好人。刘嫂心里别提多难受了,一边是愧疚,一边是救孩子的执念,她就这么硬着头皮撑着,等到了下葬前一天晚上,村里帮忙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她和那老娘,老娘哭累了,趴在灵堂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,灵堂里就点着两根白烛,火苗忽明忽暗的,照着那年轻人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人笑得挺精神,谁能想到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刘嫂的心怦怦直跳,手心全是汗,她悄悄走到灵堂前,看着那口薄皮棺材,棺材没盖严,留着一条缝,她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淡淡的尸臭味,混着香烛的味道,让人恶心。她咬了咬牙,从怀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小刀,那是她男人平时削木头用的,磨得挺锋利,还有一个小碗,是她从家里带来的。她屏住呼吸,慢慢掀开棺材盖的一条缝,缝刚掀开一点,一股更浓的尸臭味就涌了出来,还带着点冷飕飕的风,吹得她后脖子发麻。”
“她借着烛光往棺材里看,那年轻人穿着一身新做的寿衣,蓝色的,布料挺粗糙,他的脸还是那样,只是更白了,嘴唇发紫,双手放在胸口,交叉着。刘嫂的手抖得厉害,刀子都快握不住了,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‘兄弟,对不住了,我也是没办法,为了我的孩子,你就当积德了’,念完,她猛地睁开眼,伸手进棺材,按住那年轻人的胸口,用刀子往心口的位置划了一下。”
“那刀子很锋利,一划就破了,可没流出多少血,都是暗红色的,黏糊糊的,像化开的沥青,还带着点温热的气息。刘嫂赶紧把小碗凑过去,接了小半碗血,血里还带着点碎末,看着特别恶心。她刚想把碗拿开,突然觉得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,那东西冰凉冰凉的,像冰块似的,还挺有力气,她吓得魂都飞了,低头往棺材里一看,那年轻人的眼睛竟然睁开了,眼珠子灰蒙蒙的,直勾勾地盯着她,嘴角还微微往上翘,像是在笑!”
我吓得“嗷”一声,一下子扑到奶奶怀里,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,烟袋锅子还在“吧嗒”响,“别怕,都是故事。”爷爷在旁边说“小孩子家,听不了就别听了”,可我把头埋在奶奶怀里,耳朵却还想听,奶奶继续往下讲,声音比刚才低了点,像是怕被啥东西听见。
“刘嫂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想把手抽回来,可那年轻人的手抓得死死的,她使劲挣,挣得胳膊都酸了,才勉强抽了回来,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她不敢再看,赶紧盖上棺材盖,拿起碗就往外跑,跑的时候,她感觉身后有人跟着,脚步声‘嗒嗒嗒’的,跟在她脚后跟似的,她不敢回头,一路跑回家,推开房门,反手就把门插上了,还顶了个凳子,气喘吁吁的,胸口像要炸开似的。”
“她男人被她吵醒了,问她干啥去了,这么晚才回来,刘嫂不敢说实话,就说去邻居家借东西了。她男人也没多想,翻了个身又睡着了。刘嫂拿着那碗血,走进厨房,按照货郎说的,没点灯,借着灶膛里的余火,开始和面。面是白天就和好的,放在盆里发着,她把血倒进面里,又撒了点货郎给的黑粉末,然后开始揉面。那血和面混在一起,变成了暗红色的面团,黏黏的,沾在手上,洗都洗不掉,还带着一股腥臭味,刘嫂一边揉,一边恶心,好几次都想吐,可一想到孩子,就硬生生忍住了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