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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人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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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缩在奶奶身边的炕角,炕烧得正热,烫得后脊梁发麻,可后脖梗子却一阵阵冒凉气,总觉得后窗户缝里有风吹进来,带着外头雪粒子的寒气。奶奶手里攥着根纳鞋底的针,线在她布满老茧的手指间穿梭,银针偶尔蹭过炕席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格外清楚。爷爷坐在对面的炕沿上,手里捏着旱烟袋,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,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,跟刻上去似的。

“奶,你再给我讲个吓人的呗。”我把脸往奶奶胳膊上贴了贴,鼻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烟火气,心里踏实了些,可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。外头是深冬的夜,黑得跟泼了墨似的,连月亮都躲在云层后头不肯出来,只有院门口那盏马灯,昏黄的光圈勉强照见门前的雪堆,更远的地方就全浸在黑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那黑影里盯着屋里。

奶奶抬眼瞪了我一下,针在头发上蹭了蹭,“小兔崽子,越吓人越爱听,晚上尿炕看我不揍你。”话是这么说,她手里的活计却慢了下来,眼神飘向窗外的黑暗,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,“行,就给你讲一个,听完赶紧睡,别瞎琢磨。”

爷爷在对面“吧嗒”抽了口烟,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到炕中间,散开成一团白雾,“别讲太吓人,孩子还小。”

“放心,都是真事儿,不瞎编。”奶奶的声音沉了下来,语速也慢了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这事儿是你前院老赵家的远房侄子,叫小远,当年在村里住了大半年,亲身经历的,后来吓得连夜就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
我一下子支棱起来,往奶奶身边又挪了挪,几乎要钻进她怀里,“奶,他看见啥了?”

“看见啥?”奶奶的声音压得更低,眼睛也眯了起来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,“看见围墙上的人头了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识地往炕里缩了缩,后背贴紧了温热的炕墙,可还是觉得浑身发冷。我们村的院墙都差不多,大多是土坯砌的,有的高有的矮,高的能到成人胸口,矮的也就到膝盖,上头多半会堆些柴禾,或者插几根玉米杆子,挡着外人往里看。可围墙上的人头……光是想想,那场景就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。

“那时候小远也就二十出头,刚从城里下来,说是城里待不惯,想回农村清静清静。他姑,就是你赵家奶奶,把东头那间闲屋收拾出来给他住,那屋挨着村边,后头就是一片荒甸子,院墙是老早以前砌的土坯墙,年头久了,有些地方都塌了,你赵家爷爷后来又用黄泥补了补,可还是比别家的院墙矮一截,上头也没堆柴禾,就那么光秃秃的,站在墙外,踮着脚就能看见院里的动静。”

奶奶手里的针停了下来,她把线拉紧,打了个结,然后把鞋底放在腿上,双手搓了搓,像是在搓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“小远刚住进去的时候,挺新鲜的,每天跟着你赵家爷爷下地干活,晚上就坐在院里抽烟,或者屋里看书。那时候是秋天,天还不算冷,夜里也能开窗透气。刚开始几天,啥事儿没有,可过了大概半个月,就出事儿了。”

“那天晚上,小远跟着你赵家爷爷去地里割豆子,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。农村的晚上,不像城里有路灯,除了各家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点光,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你赵家爷爷走在前头,手里拎着个马灯,灯光晃悠悠的,照见脚下的路和路边的草棵子。小远跟在后头,手里扛着一把镰刀,心里还琢磨着明天该去河沟里摸几条鱼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
“快到家门口的时候,你赵家爷爷忽然停住了脚步,马灯往旁边一照,就照见那矮矮的院墙上,好像有个黑糊糊的东西。你赵家爷爷眯着眼看了半天,也没看清是啥,就问小远:‘你看那墙上是啥?是不是野狗扒着墙想偷东西?’”

“小远顺着灯光一看,心里也犯嘀咕。那东西蹲在墙头上,一动不动,黑乎乎的一团,看着不像野狗,野狗没那么矮胖,也没那么安静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想看得更清楚点,可刚走过去,那黑东西忽然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了头。”

奶奶说到这儿,故意顿了顿,伸手把炕边的煤油灯往跟前挪了挪,昏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她的脸,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,看得我心里一紧。“你猜小远看见啥了?”

我攥着奶奶的衣角,手指都有些发白,“是……是人头?”

奶奶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:“是人头。一个圆滚滚的脑袋,就那么搁在墙头上,头发乱蓬蓬的,像是好久没洗过,粘在一起,黑乎乎的一片。那脑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小远,眼睛睁得老大,黑沉沉的,看不见眼白,就跟两个黑洞似的,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。”

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往奶奶怀里钻得更紧了,“奶,那……那人头是活的?”

“活不活的,谁也说不准。”奶奶的声音带着点颤音,像是也想起了那吓人的场景,“小远当时就吓傻了,手里的镰刀‘哐当’一声掉在地上,腿肚子转筋,想跑都跑不动。你赵家爷爷也吓了一跳,马灯差点扔了,他毕竟是过来人,比小远沉稳点,赶紧把马灯举高了,照着那墙头上的人头,大声喝了一句:‘谁家的娃在这儿捣乱?赶紧下来!’”

“可那人头啥反应也没有,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,嘴角好像还往上咧了咧,像是在笑,又像是冻得抽搐。你赵家爷爷这才觉得不对劲儿,那脑袋看着就不正常,太大了,搁在墙头上,底下连个身子都没有,怎么看都不是活人。”

“你赵家爷爷也有点发怵,可他是当家的,不能露怯,就捡起小远掉在地上的镰刀,往墙上指了指,又喝了一声:‘赶紧滚!再在这儿装神弄鬼,我一镰刀劈了你!’他一边说,一边往前迈了两步,想把那东西赶跑。可他刚靠近院墙,那墙头上的人头忽然‘呼’地一下,从墙头上飘了下来,就那么悬在半空中,离小远也就两步远。”

“小远后来跟你赵家奶奶说,那时候他都能闻到人头身上的味儿了,一股烂草味混着点腥气,还有点说不出的霉味,直冲鼻子,熏得他差点吐出来。那人头的脸是青灰色的,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,脸皮皱巴巴的,贴在骨头上,眼睛还是那么黑沉沉的,死死地盯着他,嘴里好像还发出‘嗬嗬’的声音,像是有痰堵在嗓子眼里。”

“你赵家爷爷也吓懵了,举着镰刀的手都哆嗦了,可他还是硬着头皮,朝着那人头挥了一下镰刀,‘唰’地一下,镰刀从人头旁边划了过去,啥也没碰到,那人头还是悬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这时候,院里的狗忽然叫了起来,是你赵家那只老黄狗,平时挺温顺的,那天晚上叫得特别凶,声音都劈了,朝着那人头龇牙咧嘴,毛发都竖了起来,可就是不敢往前冲。”

“那人头被狗叫得好像有点不耐烦了,忽然转了个方向,朝着老黄狗飘了过去。老黄狗吓得‘嗷’地一声,掉头就跑,钻进屋里躲着不敢出来。这时候,你赵家爷爷才反应过来,拉着小远的胳膊就往屋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‘快进屋!快把门插上!’”

“小远被你赵家爷爷拽着,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,迷迷糊糊就进了屋。你赵家奶奶听见动静,正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们俩脸色煞白,浑身哆嗦,赶紧问咋回事。你赵家爷爷喘着粗气,指着门外,半天说不出话来,还是小远哆哆嗦嗦地把刚才看见的事儿说了一遍。你赵家奶奶也吓得脸都白了,赶紧去把门插上,又把窗户也都关好,还找了根木头棍把门顶住,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”

“那一晚,他们仨在屋里坐了一夜,谁也没敢睡觉。老黄狗躲在炕底下,时不时呜咽两声,屋外静悄悄的,连个风声都没有,可他们总觉得窗外有东西在盯着,时不时能听见‘咚、咚’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用手敲院墙,又像是有人在扒窗户。你赵家爷爷手里一直攥着镰刀,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,生怕那东西闯进来。小远吓得缩在炕角,浑身发抖,脑子里全是那个青灰色的人头,还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怎么也挥不去。”

“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你赵家爷爷就壮着胆子,拿着镰刀和扁担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。屋外的雪地上,干干净净的,没有脚印,也没有别的痕迹,就好像昨晚的事儿都是他们瞎想出来的一样。可那院墙头上,却留下了一个黑糊糊的印子,像是有人头搁在那儿压出来的,圆圆的,边缘还有点模糊的毛发印记。你赵家爷爷伸手摸了摸,那印子冰凉冰凉的,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,摸完之后,手上还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,闻着还是那股烂草混着腥气的味儿。”

“你赵家奶奶赶紧烧了开水,让他把手洗干净,还往手上抹了点灶灰,说能去晦气。村里的人听说了这事儿,都跑来看热闹,有的说小远是看花了眼,有的说可能是野狸子或者别的啥动物,还有的老人说,那是‘墙灵’,是老院墙年头久了,攒了阴气,才会显形。”

“村里的老支书也来了,他是个读过书的,不信这些鬼神之说,就围着院墙转了好几圈,又问了小远和你赵家爷爷半天,最后说可能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,想吓唬人。可谁会大半夜的跑到村边装人头吓唬人呢?而且那人头悬在半空中的样子,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
“从那以后,小远就落下了病根,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,甚至不敢往窗外看。你赵家奶奶给他找了点安神的草药,煮了让他喝,可也不管用。他总说,晚上能听见院墙上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爬墙,又像是有人在墙头上叹气,那股烂草混着腥气的味儿,总在屋里飘来飘去,挥之不去。”

“大概过了三四天,村里又出事了。那天晚上,是村里的二婶子,她男人在外地打工,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。半夜的时候,孩子突然哭了起来,说渴了,想喝水。二婶子起来给孩子倒水,刚走到窗边,就看见窗外的院墙上,有个黑糊糊的东西。她一开始以为是猫或者狗,可仔细一看,吓得魂都没了——那东西是个人头,就搁在墙头上,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孩子。”

“二婶子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水瓢扔了,赶紧捂住孩子的嘴,把孩子抱在怀里,缩在炕角,不敢出声。她能看见那人头的眼睛,黑沉沉的,跟小远说的一模一样,嘴角还咧着,像是在笑。那人头在墙头上待了大概有半个时辰,才慢慢消失在黑暗里。直到天亮,二婶子才敢抱着孩子跑出来,跑到村里喊人,说她也看见墙头上的人头了。”

“这一下,村里就炸锅了。越来越多的人说,他们晚上也见过那东西。有的说在村东头的院墙上见过,有的说在村西头的柴禾垛旁边见过,还有的说,晚上路过村边的荒甸子,看见那人头飘在半空中,跟着自己走。村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,家家户户晚上都早早地关上门,插上插销,不敢随便出门,连孩子都不让在外面玩了。”

“村里的老人们说,这是触犯了啥禁忌。你知道,咱们农村有讲究,院墙是挡煞的,不能随便扒,也不能让外人随便在墙头上坐或者搁东西。尤其是老院墙,年头久了,里面可能藏着不干净的东西,要是惊扰了它们,就会出事。还有的说,村边的荒甸子以前是乱葬岗,埋过不少夭折的孩子和没成家的年轻人,那些人怨气重,容易变成孤魂野鬼,出来作祟。”

“小远那时候吓得更厉害了,他住的那间屋离荒甸子最近,院墙又矮,他总觉得那东西就在院墙外盯着他,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,蒙着被子睡,可还是能听见外面的动静。有一次,他半夜起来上厕所,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窗外的院墙上,那人头又出现了,正趴在墙头上,眼睛盯着他的房门,像是在等着他出去。小远吓得赶紧跑回屋里,再也不敢出来了。”

“你赵家爷爷看着小远这样,心里也着急,就想了个办法。他找了村里的木匠,给院墙加了一圈栅栏,又在院墙上插了不少桃树枝。咱们农村都说,桃树枝能辟邪,能挡着不干净的东西。他还在院子里点了一堆艾草,艾草的烟能驱邪,这都是老辈人流传下来的法子。”

“可这些法子好像也不管用。加了栅栏之后,那人头还是能出现在墙头上,桃树枝和艾草的烟,也没把它赶走。有一次,你赵家爷爷晚上起来巡查,看见那人头就趴在栅栏上,桃树枝就在它旁边,可它一点也不怕,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院里。你赵家爷爷拿起石头砸了过去,石头穿过人头,落在地上,那人头还是一动不动。”

“村里的人都怕了,有的人家开始在门口挂红灯笼,有的人家在窗户上贴符(不是会看事的画的,就是集市上买的那种红纸剪的),还有的人家,晚上让男人轮流守夜。可那人头还是时不时地出现,越来越多的人见过它,都说它的样子没变,还是青灰色的脸,黑沉沉的眼睛,嘴角咧着,像是在笑。”

“有一天晚上,村里的王大爷,就是那个放羊的老头,他晚上起来给羊添草,看见那人头飘在他的羊圈旁边,盯着那些羊。王大爷急了,那些羊是他的命根子,他拿起放羊的鞭子就朝着人头抽了过去,鞭子抽在空里,啥也没碰到。那人头像是被惹恼了,忽然朝着王大爷飘了过来,王大爷吓得掉头就跑,跑回屋里,把门插得死死的,再也不敢出来了。第二天一早,他去羊圈一看,少了一只小羊羔,羊圈里的草上,沾着点黏糊糊的东西,闻着就是那股烂草混着腥气的味儿。”

“这一下,村里的人更恐慌了,都说那东西不仅吓人,还会偷东西,甚至可能会害人。小远那时候已经快崩溃了,他整天魂不守舍的,饭也吃不下,觉也睡不着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看着就跟丢了魂似的。你赵家奶奶看着心疼,就劝他赶紧回城,别在这儿遭罪了。小远一开始还犹豫,觉得就这样走了太窝囊,可又实在受不了那东西的吓唬,最后还是决定走。”

“他走的那天,是个阴天,灰蒙蒙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你赵家爷爷套了辆马车,送他去镇上坐车。临走的时候,小远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,还有那道矮矮的院墙,心里还是一阵阵发怵。他跟你赵家爷爷说,他再也不会回来了,这地方太吓人了。”

“小远走了之后,那人头好像也没那么频繁地出现了。可还是有人偶尔能看见它,尤其是在晚上,或者阴雨天的时候。村里的人还是不敢大意,晚上照样早早关门,不敢出门。过了大概一个月,村里来了个收废品的老头,他说他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儿。村里的人就把墙头上人头的事儿跟他说了,问他有没有啥办法。”

“那老头听了之后,想了半天,说这可能是‘缢死鬼’附在墙头上了。他说,以前有些地方,有人想不开,会在院墙上上吊自杀,死后怨气不散,就会附在墙头上,变成孤魂野鬼,吓唬人,甚至害人。他还说,这种鬼怕阳气重的东西,也怕热闹,要是能在院墙旁边多聚点人,多搞点热闹的事儿,让阳气重起来,它自然就会离开了。”

“村里的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就照着他说的做。每天晚上,村里的男人们都聚在村边的空地上,点起篝火,聊天、打牌、讲故事,有时候还会唱几句戏。一开始,大家心里还挺害怕,总往院墙那边瞟,可过了几天,发现那人头真的没再出现过。篝火的光映着院墙,亮堂堂的,再也没有黑沉沉的影子了,那股烂草混着腥气的味儿,也消失了。”

“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,那人头再也没出现过,村里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。大家晚上也敢出门了,孩子们也能在外面玩了。可那道院墙,还有墙上那个黑糊糊的印子,却一直留在那儿,提醒着村里的人,曾经发生过的那件吓人的事儿。”

“后来,你赵家爷爷把那道老院墙拆了,重新砌了一道高一点的砖墙,上头还拉了铁丝网。砌墙的时候,从老院墙的地基里挖出来一堆东西,都是些小孩的骨头,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衣裳。村里的老人们说,那大概是几十年前,村里有户人家的孩子夭折了,那时候穷,没地方埋,就埋在了院墙根下。后来那户人家搬走了,再也没回来过,那孩子的骨头就一直埋在那儿,时间久了,怨气重了,就变成了那吓人的人头。”

奶奶说到这儿,又拿起了炕上的鞋底,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,准备继续纳。我听得浑身发冷,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,后脖梗子的凉气直往头顶窜,总觉得窗外的黑暗里,真的有个青灰色的人头,正趴在院墙上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奶,那……那孩子的骨头后来咋办了?”我小声地问,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“还能咋办?”奶奶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气,手里的银针“吱呀”一声扎进鞋底,“你赵家爷爷找了块干净的布,把那些骨头包起来,送到村外的坟地,找了个地方埋了,还烧了点纸钱,说了几句宽心的话,让那孩子安心投胎,别再出来吓唬人了。从那以后,就真的再也没人见过那墙头上的人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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