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长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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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村里的狗。以前村里的狗,一到半夜就叫,此起彼伏的,可自从老王头下葬后,半夜里再也听不到狗叫了,静得吓人。有时候晚上出门,能看到狗都缩在窝里,瑟瑟发抖,不管怎么喊,都不敢出来,眼里满是恐惧,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吓人的东西。
然后就是鸡。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,早上鸡叫头遍,大家就起来干活了。可那段时间,每天早上都有几户人家发现鸡少了,有的是整只鸡不见了,有的是鸡死在鸡窝里,脖子被咬断了,血被吸干了,鸡毛散落一地,鸡窝里只剩下一滩发黑的血渍,闻着有股腥臭味,还有点腐味,跟平时杀鸡血的味道完全不一样。
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狼或者黄鼠狼叼走了,可狼一般是把鸡拖走,不会只吸血,黄鼠狼也没那么大的本事,一次咬死好几只鸡。而且鸡窝的门都是关好的,木板钉得严严实实,不知道那东西是怎么进去的。
接着就是地里的庄稼。那时候是秋天,玉米快成熟了,可靠近背阴坡的那片玉米地,每天都有一片玉米杆被拦腰折断,倒在地里,玉米棒子被啃得乱七八糟,有的还被咬断了,里面的玉米粒撒了一地。地里还有很多奇怪的脚印,又大又深,比成年人的脚印大一圈,脚趾头分得很开,看着不像是人的脚印,也不像是野兽的,更像是……像是僵尸的脚印,一深一浅,歪歪扭扭的,从背阴坡的方向一直延伸到玉米地,再从玉米地回到背阴坡。
村里的人开始慌了,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议论,说是不是背阴坡的坟地冲撞了什么邪祟,也有人说是不是老王头埋的地方不好,诈尸了。可没人敢去背阴坡看,那地方本来就邪乎,现在出了这些怪事,更没人敢靠近了。
我听着奶奶的话,吓得浑身发抖,往奶奶怀里钻了钻,奶奶用胳膊搂住我,她的胳膊也有点凉。“奶,是不是老王头诈尸了?”我小声问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可不是诈尸那么简单,”奶奶的声音也有点发颤,“他是故意的,他根本就没真死,他是装死,借着下葬的机会,在坟里炼尸呢。”
老王头“下葬”后的第七天,村里的二柱子出事了。二柱子是村里的年轻人,二十来岁,胆子大,力气也大,家里种的玉米地就在背阴坡旁边,眼看着玉米被糟蹋得厉害,他心疼得不行,就说要晚上去地里守着,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。
那天晚上,月亮躲在云彩后面,也是黑得厉害,风比平时还大,刮得玉米叶子哗哗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。二柱子带着一把镰刀,躲在地里的窝棚里,窝棚是用玉米杆搭的,很简陋,只能勉强遮风挡雨。他点了一根烟,眼睛盯着外面,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半夜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,像是有人踩着玉米杆在走,脚步声很慢,很沉重,一步一步的,朝着窝棚的方向来。二柱子心里一紧,握紧了手里的镰刀,屏住了呼吸,从窝棚的缝隙里往外看。
外面雾很大,白蒙蒙的一片,能见度很低,只能看到一个黑影,高高大大的,比正常人还高,走路一蹦一蹦的,速度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,踩在玉米杆上,发出“咔嚓”的断裂声。那黑影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,像是寿衣,又像是平时穿的粗布衣裳,头发乱糟糟的,披在肩上,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二柱子一开始以为是偷玉米的,心里还挺生气,想着等那东西靠近了,就出去给他一镰刀。可随着黑影越来越近,二柱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,还有点腥气,像是烂肉和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熏得他差点吐出来。
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一看,吓得魂都飞了。那黑影根本就不是人!它的脸发青发黑,皮肤紧绷着,像是被水泡过一样,没有一点皱纹,也没有一点血色,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没有瞳孔,像是两个黄灯笼,直勾勾地盯着窝棚的方向。嘴角咧着,露出两颗尖尖的牙,牙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,看着就像是野兽的獠牙。
二柱子吓得腿都软了,手里的镰刀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想喊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那黑影走到窝棚门口,停下了脚步,低下头,往窝棚里看。窝棚很低,它不得不弯着腰,那张发青的脸离二柱子只有几步远,腐臭味越来越浓,熏得二柱子头晕眼花。
突然,那黑影猛地伸出手,抓向窝棚的门。它的手又黑又长,手指像是枯树枝,指甲尖利,发黑,有一寸多长,抓在窝棚的玉米杆上,发出“嗤啦”的声音,玉米杆瞬间就被抓断了。
二柱子这才反应过来,转身就跑,连镰刀都扔了,顺着玉米地往外跑,玉米杆刮得他脸上、身上生疼,可他不敢回头,只顾着往前跑。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“咯吱咯吱”,越来越近,还有低沉的嘶吼声,像是野兽发怒的声音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看到村里的灯光,才觉得有了点力气,拼命地喊:“救命!救命啊!”
村里的人被他的喊声惊醒了,村长带着几个人拿着手电筒跑了出来,看到二柱子浑身是土,衣服都刮破了,脸上满是惊恐,跑得气喘吁吁,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二柱子,咋了?出啥事儿了?”村长扶着他,着急地问。
二柱子缓了半天,才断断续续地把在地里看到的事说了一遍,说那东西不是人,是鬼,是诈尸的老王头。大家听了,都吓得脸色发白,没人敢说话。村长也有点慌,但他毕竟是村长,还算镇定,说:“别慌,别慌,可能是二柱子眼花了,哪有什么诈尸的?”
可第二天一早,大家跟着二柱子去地里看,就知道他不是眼花了。玉米地被糟蹋得更厉害了,大片的玉米杆倒在地上,窝棚被拆得稀烂,地上有很多大脚印,跟二柱子说的一样,又大又深,脚趾头分得很开。还有几滴黑色的血,滴在玉米杆上,凝固成了硬块,闻着有股腐臭味。二柱子扔在窝棚里的镰刀,刀刃都卷了,像是砍在了石头上。
大家又去了背阴坡的坟地,一看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老王头的坟包被刨开了,泥土散落在旁边,棺材盖被掀开,扔在一边,棺材里是空的,里面没有尸体,只有一些黑色的污渍,还有几根长长的黑色毛发,像是人的头发,又粗又硬,沾着泥土和腐臭的液体。
这时候,大家才真的相信,老王头真的诈尸了,而且变成了害人的东西。村里的老人想起老王头下葬时的奇怪要求,才明白过来,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死,他是故意要埋在背阴坡那个阴气重的地方,就是为了炼成长生不老的活尸。
“炼尸这事儿,老辈人也提过,”奶奶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说是要找个阴气重的地方,把自己埋在里面,不进阳气,用黑狗血、粗盐、艾草这些东西护住尸体,不让它腐烂,过个七七四十九天,尸体就会慢慢变成活尸,不用吃饭,不用喘气,力大无穷,还能长生不老。可这是逆天而行的事,炼出来的活尸,早就不是人了,是怪物,会害人,吸人血,而且一旦炼成功,就很难除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