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冲撞仙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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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白毛风跟哭似的,刮得窗纸“哗啦哗啦”响,炕头烧得烫屁股,我蜷着腿往奶奶身边凑了凑,她手里的针在灯底下亮了一下,纳鞋底的线“嗤啦”拽出老长。爷爷坐在炕梢抽旱烟,烟袋锅子“吧嗒吧嗒”响,火星子在昏暗中一明一灭,映得他脸上的皱纹跟老树皮似的。
“奶,你再给我讲个吓人的呗。”我揪着奶奶的蓝布褂子,声音压得低低的,生怕外面的风声把话卷走。
奶奶放下针线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往炕桌底下摸了摸,摸出个烤得焦香的土豆,塞到我手里:“吃着,别噎着。今儿个给你讲个真事儿,不是瞎编的,是你前院老李家婶子她娘家兄弟的事儿,那可是实打实发生过的,当年在他们那儿传得沸沸扬扬,没人敢提。”
我咬了口土豆,烫得直咧嘴,却舍不得吐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奶,是出马仙的事儿不?”
奶奶点了点头,眼神沉了沉,往窗外瞥了一眼,像是怕有什么东西在听。“可不是嘛,那事儿就坏在不懂规矩上。你知道不,东北这地界,山里林间、老宅子底下,都可能有仙家住着,出马仙的堂口更是不能随便动的,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个堂,这话可不是白说的。”
爷爷在旁边插了句嘴:“别吓着孩子,大晚上的。”
奶奶瞪了他一眼:“我讲的是规矩,让孩子知道啥能做啥不能做,总比以后犯了忌讳强。”说着,她又拿起针线,却没再纳,只是摩挲着鞋底上的针脚,慢慢开了口。
那时候,老李家婶子的兄弟,咱就叫他大强吧,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长得五大三粗,浑身是劲儿,就是性子愣,不信邪。他打小在城里长大,后来他爹妈没了,就回了乡下老家,想盖个房,娶个媳妇过日子。他老家那村子,比咱这儿偏,周围都是老林子,村里就那么几十户人家,大多是沾亲带故的。
他老家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,破得不成样子,墙都歪了,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草。宅子后院有个小偏房,也就一间屋那么大,锁都锈死了,窗户纸都烂透了。村里的老人跟他说,那偏房不能动,是以前老辈儿立的堂口,供着仙家呢。大强听了就笑,说都是封建迷信,啥仙家不仙家的,他从小在城里读书,不信这个。
老人劝他:“大强啊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你祖爷爷当年就是靠仙家护着,家里才顺顺当当的。那堂口立了几十年了,逢年过节都得上香,你可不能瞎动。”
大强嘴上应着,心里却没当回事。他觉得那小偏房占地方,还破破烂烂的,不如拆了,把院子扩一扩,盖个新厢房。没过几天,他就找了几个邻村的工人,准备拆偏房。拆房那天,天就不对劲,明明是大晴天,却突然刮起了阴风,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。工人里有个老把式,姓赵,五十多岁,走南闯北盖过不少房,他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那偏房,拽了拽大强的胳膊:“大兄弟,这房不能拆,你看这风,邪性得很,别是冲撞了啥。”
大强满不在乎:“赵叔,你想多了,就是一阵破风,拆了赶紧盖新房,我还等着娶媳妇呢。”说着,他就指挥工人动手,撬锁的撬锁,拆墙的拆墙。那锁锈得厉害,撬了半天才撬开,一推开门,一股土腥味混着说不清的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户照进去,能看到墙角摆着一个供桌,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供桌中间放着一个木头牌位,上面的字都模糊不清了,牌位前面还有一个香炉,里面插着几根早就燃尽的香灰,结成了块。大强看了一眼,就觉得晦气,让工人把供桌、牌位都扔到村外的沟里去,然后赶紧拆房。
赵叔又劝:“大兄弟,牌位哪能随便扔啊,好歹找个地方埋了,烧点纸,敬一敬,不然要出事的。”
大强不耐烦了:“敬啥敬,都是些没用的木头疙瘩,扔了干净。”工人听了他的话,就把供桌和牌位抬了出去,扔到了村外的荒沟里,那沟里全是烂泥和枯枝,牌位扔进去,一下子就陷进去半截。
拆房的时候,就更邪乎了。工人手里的锤子、撬棍,动不动就滑落,砸到脚背上,疼得嗷嗷叫。有个年轻工人,爬到房梁上拆瓦片,突然脚下一滑,从房梁上摔了下来,幸好以为是工人不小心,还骂了他几句,说他干活不专心。
好不容易把偏房拆了,开始挖地基。挖着挖着,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,挖出来一看,是个小小的木盒子,也就巴掌大,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,像是蛇又像是狐狸。大强觉得好玩,就把木盒子揣进了兜里,晚上回到临时搭的工棚里,拿出来摆弄。工棚里就他和那个崴了脚的年轻工人,年轻工人看了一眼木盒子,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说:“强哥,这东西邪乎,你赶紧扔了吧,别是仙家的东西。”
大强笑他胆小:“啥仙家的东西,就是个破盒子,说不定里面有宝贝呢。”说着,他就想把盒子打开,可那盒子像是焊死了一样,怎么也打不开。他气得想把盒子扔了,可转念一想,说不定是个老物件,能值点钱,就又揣回了兜里,晚上睡觉都放在枕头底下。
从那天晚上开始,工棚里就不太平了。后半夜,大强睡得正香,突然被一阵“沙沙”的声音吵醒了。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工棚的帆布,“嗤啦嗤啦”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以为是风吹的,翻了个身想接着睡,可那声音越来越近,像是就在他的枕头旁边。他猛地睁开眼,工棚里黑漆漆的,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帆布的缝隙照进来,能看到年轻工人蜷缩在角落里,睡得正香,还打着呼噜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仔细听了听,那“沙沙”声还在,像是从枕头底下传来的。他心里一紧,伸手往枕头底下摸,摸到了那个木盒子,盒子上的花纹像是活了一样,硌得他手心发麻。他赶紧把盒子扔到地上,那“沙沙”声一下子就停了。他松了口气,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可刚要闭眼,就听到地上的木盒子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。
大强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不敢开灯,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木盒子,月光照在盒子上,那些花纹像是在慢慢蠕动。他大气不敢出,直到天快亮了,才迷迷糊糊睡着。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一看,那个木盒子不见了,工棚里到处都找遍了,也没找到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他心里有点发毛,但也没多想,只当是被谁拿走了。
地基挖好之后,开始砌墙。砌到一半的时候,天又变了,下起了小雨,那雨下得奇怪,不是往下落,而是横着飘,打在脸上冰凉刺骨。工人都躲到工棚里避雨,大强站在院子里,看着刚砌好的墙,突然觉得不对劲,墙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,密密麻麻的,像是蚂蚁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他凑近了一看,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,那些东西竟然是小小的虫子,黑色的,长着好多腿,顺着墙往上爬,爬到墙顶就不见了。
他赶紧喊工人来看,可工人跑过来的时候,那些虫子又不见了,墙面上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工人都说他看花眼了,大强自己也有点怀疑,是不是最近太累了,产生了幻觉。可接下来的几天,只要一砌墙,就会出现这种虫子,有时候还会爬到工人的身上,吓得工人都不敢干活了,有两个工人直接收拾东西走了,说这活干不了,太邪乎了。
大强没办法,只能再找工人,可附近的工人一听是他家盖房,都不愿意来,说他家的宅子犯了忌讳,谁去谁倒霉。最后,好不容易找了几个外地来的工人,愿意来试试。可这些工人来了之后,也怪事不断。有个工人晚上起夜,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黑影,高高的,看不清脸,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地基旁边,他吓得赶紧跑回工棚,喊了好几个人出来,可院子里什么都没有。还有个工人,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,到处找,最后在地基的墙角找到了,鞋子里灌满了泥土,像是被谁踩过一样。
大强这时候也有点害怕了,他想起了村里老人的话,是不是真的冲撞了仙家。他找了村里的王老太,王老太是村里年纪最大的,懂一些民俗规矩,她听大强说了拆偏房、扔牌位、捡木盒子的事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:“大强啊,你这是犯了大忌讳啊!那偏房是你祖爷爷立的出马仙堂口,供的是胡黄常莽仙家,那牌位是仙家的牌位,你扔了牌位,拆了堂口,还动了地基底下的仙家洞府,那木盒子是仙家的信物,你拿了又扔,这是把仙家得罪透了啊!”
大强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问:“王老太,那现在咋办啊?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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