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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 穿墙而过的人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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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白天,陈老歪不敢回村西头的老房子,躲在亲戚家,一口饭都吃不下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,生怕墙里再穿出东西来。可他没想到,这东西,不是躲就能躲开的,它能穿墙,不管你住在哪,不管墙有多厚,它都能穿过来。

当天晚上,怪事就追到了亲戚家。

亲戚家也是土坯房,院墙是黄泥砌的,屋墙是砖坯混的,比陈老歪的老房子结实得多。半夜,一家人睡得正香,突然听见西屋的墙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里面挠墙,又像是用肩膀使劲拱墙。亲戚家的男人醒了,抄起墙角的锄头,轻手轻脚地走到西屋门口,透过门缝往里看。

这一看,差点把他的魂吓飞。

昏黑的屋里,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,落在西屋的北墙上,一个歪肩膀的人影,正从墙里一点点穿出来,青紫色的手先伸出来,然后是身子,脸埋在阴影里,看不清模样,可那塌下去的右肩膀,跟陈老歪说的一模一样。它穿出来后,径直走到炕边,盯着缩在被窝里发抖的陈老歪,一动不动,白气从它的豁嘴里吐出来,落在炕沿上,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
亲戚家的男人吓得腿一软,瘫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那东西瞬间转头,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,亲戚家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回屋,锁上门,蒙着被子不敢出声,直到鸡叫三遍,才敢探出头。

等他们再去西屋看的时候,屋里空无一人,墙上平整如初,只有炕沿上的白霜,还有墙根处掉落的细碎土渣,证明那个穿墙的人,真的来过。

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,一开始还有人不信,说陈老歪是一个人过久了,魔怔了,出现了幻觉。可没过几天,村里就有好几个人,亲眼看见了那个穿墙的人。

有天半夜,村里的木匠起来给牲口棚的牛添草,路过陈老歪老房子旁边的土路,那天晚上月亮特别亮,照得地上的雪白茫茫一片,看得清清楚楚。木匠走着走着,突然看见陈老歪家的北墙下,站着一个歪肩膀的人,背对着他,穿着烂黑布衫。木匠以为是陈老歪,喊了他一声,那人没回头,反而往前一冲,直接整个人穿进了北墙里,就像走进水里一样,没留下一点痕迹。

木匠吓得手里的草筐都扔了,连牛都不管了,疯了一样跑回家,从此晚上再也不敢出门,天一黑就插上门,连院子都不敢去。

还有村里的寡妇,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,坐在炕头,无意间瞥见院墙上,慢慢冒出一个脑袋,歪肩膀,黑洞洞的眼窝,正盯着屋里看。寡妇吓得捂住孩子的嘴,不敢哭出声,眼睁睁看着那个脑袋又缩了回去,墙里传来闷闷的撞墙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人在里面,使劲撞墙,想穿出来。

村里的人都怕了,不是怕贼,不是怕狼,是怕这个能穿墙的东西,它不走门,不走窗,不管你家的门插得多紧,窗钉得多牢,它都能从墙里穿进来,悄无声息地站在你炕边,盯着你睡觉,盯着你喘气,你看不见它的脸,却能感觉到它身上的冰冷,能闻到那股土腥和腐臭混合的味道。

东北农村老辈人说,这是墙煞,是最凶的一种阴邪。

人要是横死,被人偷偷埋在墙底下,骨头和墙长在了一起,魂就困在了墙里,出不来,也投不了胎,日日夜夜被土墙压着,怨气越积越重,最后就成了穿墙的煞。它的身子和墙融为一体,土是它的骨,墙是它的肉,天底下所有的墙,它都能穿,就像走平地一样。这种东西,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人能治的,它不缠别人,只缠当年害了它的人的后人,因为它的骨头,被压在人家的墙底下,血脉连着,躲都躲不掉。

陈老歪这才知道,当年他爹盖房,根本不是简单挖出了碎骨头,是打死了人,把人埋在了墙底下。

后来他多方打听,才从村里最老的长辈嘴里,问出了当年的事。

原来,陈老歪他爹年轻的时候,跟一个外乡来的汉子一起做活,那汉子也是歪肩膀,手脚勤快,可因为借了陈老歪他爹的钱,还不上,两人起了争执。陈老歪他爹心狠,一铁锹拍在了那汉子的头上,当场就把人打死了,那时候村里偏僻,没人知道,他就趁着天黑,把尸体埋在了自家新房的地基里,夯进了北墙底下,对外只说那汉子走了,回了老家。

那外乡汉子无亲无故,死了就死了,没人找,没人问,一埋就是几十年,骨头和土墙长在了一起,魂被困在墙里,日日夜夜受煎熬,终于熬成了能穿墙的煞,来找陈家索命。

陈老歪知道真相后,差点崩溃,他一辈子老实,没做过亏心事,可他爹造的孽,报应到了他的头上。他想赎罪,想把墙底下的骨头挖出来,好好安葬,让那东西安息。他找了两个胆大的本家,拿着铁锹、镐头,回到村西头的老房子,想拆了北墙,挖出骨头。

可刚一镐头砸在北墙上,原本结实的土墙,突然毫无征兆地塌了下来,尘土飞扬,碎土坯砸在地上,差点把陈老歪埋在人,从塌了一半的墙里冲了出来。

这次它没有慢慢穿,而是直接从碎土坯里窜出来,浑身都是黄泥和碎骨头,黑洞洞的眼窝冒着黑气,歪肩膀晃着,发出尖锐的嘶鸣,朝着陈老歪扑了过去。

帮忙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,扔下工具就跑,只剩下陈老歪站在原地,跑不动,也躲不开。那东西扑到他身上,没有碰他,却直接穿进了他的身体里。

陈老歪浑身一僵,站在原地不动,眼睛直勾勾的,脸色青黑,过了好一会儿,他慢慢抬起头,右肩膀往下一塌,跟那个穿墙的人,一模一样。

从那天起,陈老歪就变了。

白天的时候,他跟正常人一样,吃饭干活,不说话,眼神呆滞,问他什么都不答,只是呆呆地看着墙。可一到晚上,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就自己起身,走到墙边,不管是土坯墙、砖墙,还是木板墙,他都能直接穿过去。

村里的人晚上经常能看见,一个歪肩膀的人影,在村里的墙里钻来钻去,从这家的院墙穿进去,从那家的屋墙穿出来,走在墙里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挠墙,又像撞墙。没人敢靠近,没人敢喊他,一到天黑,家家户户都插上门,蒙着被子,捂住耳朵,可还是能听见墙里传来的脚步声,沉闷,冰冷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
有一次,村里的半大孩子晚上偷偷跑出来玩雪,在村口的土墙边,看见陈老歪正把脑袋往墙里钻,半个脑袋已经嵌进了墙里,脸贴在墙面上,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孩子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孩子吓得哇哇大哭,跑回家后就高烧不退,烧了三天三夜,嘴里一直喊着“墙里有人,墙里有人”。

从那以后,村里的孩子再也不敢晚上出门,连白天路过村西头的老房子,都要绕着走,那间塌了一半的老房子,成了村里的禁地,墙面上留着一个深深的人形印子,是陈老歪自己嵌进去的,不管太阳怎么晒,那处墙面永远是冰的,摸上去刺骨的凉,像摸在死人的骨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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